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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給我撤出去!”
院中的仆人被宋酒這一聲怒吼給震住了,紛紛偏著頭看向檐下坐著的郎君。
宋酒亦是朝那邊看去,檐下懶散的坐著一人。荼白的衣袖隨意搭在椅子上,被梅雨時節(jié)的風(fēng)輕輕吹起,微微的鼓起。
檐下一片蔭涼,他如玉的面龐掩在手中的書卷后,只能瞧見一雙如玉的手微微卷曲著握著書卷。
宋酒無心欣賞眼前的“美景”,壓著心里的怒氣,自說自話,聲音卻大得足以令院中的人聽得真切。
“郎君當(dāng)真是太原王氏的人么?如此小人行徑,只怕天下人聽了笑話?!?
王之煥此時才擱下書,施施然起身?!疤煜氯??如今這里有天下人?”
他剛說完,院中的仆人十分利索地退出了院子。
“郎君這是何意?在臨安落魄了?”
王之煥隨意地坐在摞起的書箱上,“不至于,只是來讓你還人情罷了。你若不想還,就一輩子欠著吧!”
“還人情與這些,”宋酒指著滿院的行李,問道:“有何關(guān)系?”
“昨夜王宅遭賊,房頂不幸被賊人踏破了,修繕也要些時日?!?
王之煥說得輕輕松松,好似那房子十分不值錢似的。
“以郎君的能力,隨處挑個宅子不是難事?!?
“昨日見你這宅子不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足夠我與阿琢住進(jìn)來。”
“此廟甚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仙!
她與王之煥本就水火不容,讓他住進(jìn)來,還有安寧的日子可過嗎?
王之煥一揮寬大的袍袖,負(fù)手走上臺階。“莫要忘了,你欠我的一個人情?!?
宋酒抱手,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滿滿的得意。
憑什么?
就憑她欠他一個人情,他便可以大張旗鼓地入住這個宅子?還是就憑他是太原王氏的郎君,自恃她不能奈他何?
的確,她是不能奈他何。可是這宅子是她的,要住進(jìn)來,也得問問她這個主人允不允。
“郎君何必將人情一事與此事牽扯到一處?舍下簡陋,配不上郎君一身的灼灼貴氣,郎君還是到別處尋宅子吧?!?
王之煥不知何時擇了一片葉子,捻在指間把玩。
手指纖長,指節(jié)分明。葉子在他指間顯得如此渺小,小得一挼便會零落成泥。
可手的主人似乎并不打算挼碎它,而是將其湊近鼻端,輕輕一嗅。隨即淡淡一笑,笑里透著邪氣。
“眼下……”王之煥稍頓,“我只為這事而急。且你這宅子,甚好!”
宋酒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息怒氣。他這明明是趕鴨子上架!
“世人皆言:王氏五郎,其人雅人深致,行為世范。時人無有不仰慕其才者,一言一行皆以之為表率。如今看來,世人所言并不屬實。”
王之煥隨手將手中的葉子扔了,下階來,望著宋酒氣呼呼的模樣,不禁一笑。
“你所說的世人,不過是些兩葉障目的俗人。他們?nèi)粽鎸⑽铱吹猛竿笍貜?、明明白白,世上哪還有什么王氏五郎。至于那些將我看作表率的,皆是東施效顰、邯鄲學(xué)步,俗不可耐!”
宋酒仰著頭,看著王之煥一臉嫌棄的神情,問道:“郎君言下之意,是說自己并非君子,此舉也是小人行徑?”
“我何時說過?”說完,王之煥轉(zhuǎn)身要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