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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酒以為王之煥受的只是輕傷,待看到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時,她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之煥其人,非人哉!
傷筋動骨,實非小事。可他在斷巖上竟像個沒事人一般,與自己說說笑笑。
經過這一次遇襲,宋酒覺得自己欠王之煥的更多了。
……
汴京,王宅
“你們個個都是吃白食的?郎君在外也不知貼身保護著?傷了一個王之煥,你們有幾條命來填?”
太原王氏的族長拄著雕刻精致的木杖站在堂中央,一句話說完,氣得直咳嗽。
堂里左邊位置上坐著一男一女。
男子大約不惑之年,不似老族長那般怒氣沖沖,但面上的沉重之色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情。
“族長,您莫要動氣。阿煥那孩子不似您想的那般羸弱,您想想,他在那窮山惡水的漠北待了幾年,不也好好的出來了?”
不提還好,這一提,老族長的怒氣更盛了。
“阿煥去漠北之事,還不是受你逼迫的?你……你身為阿煥的爹,王家的阿郎,怎么不為后代多多考慮?若是當時阿煥在漠北有個三長兩短,我王氏一族豈不要在這一輩落沒?”
不惑之年的男子正是王之煥的阿爹,王宅的阿郎,王沛。
王沛還欲再說,一旁的婦人扯著他,微微搖頭。
這位婦人便是王沛之妻,王之煥的阿娘,唐韞。
唐氏起身,扶著老族長到主位坐下,柔聲勸到:“族長莫動氣,阿煥身為王氏的郎君,總是要經歷些大風大浪才能成長的。沛郎讓阿煥去漠北歷練,也是為了磨練阿煥的意志。”
老族長看著唐氏,苦大仇深地說道:“族中的好幾位郎君都入朝堂做了官,唯獨他,驚才艷艷卻選擇避仕。你說他,好好待在臨安不成么?偏偏要為了一本名籍跑到臨安去,無端地惹官家生疑。”
唐氏悄悄與王沛對了個眼神,又勸道:“阿煥不也是為王氏著想么?只要拿住了宋氏的把柄,屆時尚書郎彈劾宋氏,也好有個證據不是?”
老族長年紀大了,腦子也不似年輕時那般好用,不管唐氏如何勸,愣是不放心。
“讓惠文去臨安,把那渾小子給我帶回來!名籍的事情用不著他操心,他只要安安生生地給我待在汴京,不要讓官家懷疑我們王氏有二心!”
老族長口中的惠文,指的是王氏惠文,王之煥的叔父。
第四十二章
:設鴻門宴
宋酒遇襲卻大難不死一事,臨安城內并沒有多少人知曉。可風聲卻偏偏傳到了錢宅。
錢改容聽了,未發一言,該做什么依舊沒停下,仿佛什么事也沒有。
而錢慕予卻與錢改容大相徑庭。
錢慕予與錢改容雖是兄妹,卻不是嫡親的。按族中的輩分,錢改容應當喚錢慕予的父親一聲“叔父”。
“都給我滾出去!滾出去!滾……”
一道怒氣十足的尖銳女聲響徹整個院子,一連著三個滾字讓庭院中的女使仆人戰戰兢兢的。
錢慕予房中竟沒有一樣物什是完好無損的,上等的青瓷瓶被摔得粉碎,桌椅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剪春跪在榻前,一個勁地磕著頭,“十三娘子息怒,十三娘子息怒……”
錢慕予此時哪還有半分錢氏娘子該有的儀容。原本半挽的青絲早就變得面目全非,像一條長蛇垂在她的肩上。對襟上襦的領口也因為她瘋狂的舉動,弄得滿是褶皺,衣襟大開,露了半寸春光。
“都是些沒用的廢物!我要你們何用?何用?”
錢慕予氣得整個面部變得猙獰,眼睛要是再瞪得大些,眼珠怕是要從里面掉出來。
剪春連連磕頭,地上發出“咚咚咚”的悶聲,聽起來像是要將骨頭磕破了。
“十三娘子息怒,都是婢的錯,十三娘子莫氣……”
錢慕予摔了屋子里所有能摔的,可怒氣還是沒消下去。她從地上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