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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默許這樣的說法么?她內心譏笑了一下,轉向了觀音,道:“我昨夜就和夫人說過,現在就當著六爺的面再說一次。六爺權勢比起李都守如何?我雖然不知道,但在霍都這個地方,六爺也要讓李都守三分吧?我若想要安逸富貴,進誰的府不是進?難不成夫人以為我四處奔走,就是為了換個男人睡?”
蕭六爺猛地轉頭看向她。
商秀兒也不以為意,既然跑不了了,還不如說個痛快呢。
商秀兒也轉頭直直的看著蕭六爺:“或許像夫人的丫頭說的,六爺比李都守俊多了,那又怎樣?燈一吹一床被子蓋了,誰看得見頭臉,怎么都是伺候人。”
“住口。”蕭六爺手按在茶幾上,沉聲道:“你過激了。你若不愿意,我也沒有強留之意。”
商秀兒手撫著胸口,嘴唇的顏色都極度蒼白,臉也是白的,又因為情緒起伏太大兩頰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
她當然知道自己失態了,方才那些粗俗話,就算是在市井之間也沒跟人那樣說過。
她深呼吸平緩了一下,才接著道:“我承了六爺的大恩,能擺脫進都護府的命運,心中萬分感激。我原本就出身微賤,還請夫人原諒我剛才無禮。夫人一片心思都在六爺身上,真真是賢惠無比,在您心里,六爺自然是天下的女子都應該為之傾心的人物,這方后院自然也是天下的女子都想進的地方,可您心里的蜜糖,卻是我的砒霜。”
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有人道:“什么蜜糖砒霜的。我去找娘子不在,沒想到都在這里。”簾子一挑,就見“活夢梅”打頭,帶著剛才那幾位美人進來了。
“活夢梅”并沒有給蕭六爺和觀音娘子見禮,只是上下打量著商秀兒,“嘖嘖”的嘆了幾聲,一甩手把扇子打開了,繞著商秀兒轉了個圈兒,道:“這是怎么了?方才還好好的,這會兒眼圈也紅了,小臉也白了。”
她擺出一副憐香惜玉的樣子,蕭六爺雖然恨她此時帶了一群鶯鶯燕燕來攪鬧,但又實在覺得她把玩扇子的模樣著實風流,賞心悅目的很,也不說她,只對著觀音娘子道:“你親眼見了,親耳聽了。可認輸嗎?”
觀音此時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反而對著商秀兒道:“你仍然執意要離開?”見商秀兒重重的點頭,又問道:“為了唱戲?”
商秀兒又毫不遲疑的點頭道:“是。”
聽到六爺剛才問觀音的話,她心里更加疲倦,她不能怨尤六爺,因為他的這一番安排給了她活路,可觀音……為什么這樣不依不饒?難道拿一個卑微的女子打賭消遣就這樣有趣么?
“活夢梅”的注意力完全被商秀兒的回答吸引過去了,商秀兒的最后一句話她們在簾子外聽了個全乎,因此多多少少也能猜測出點端倪來。
她凝視著商秀兒,見這方才在長廊里還顯得有些狼狽的姑娘,臉上已經不見了方才的憤怒和驚惶,白凈凈的臉上神色平淡,在那鼻觀口口觀心的一站,竟和觀音娘子的儀態有幾分相似。
這時苗娘子拽過她,在她耳邊輕輕低語道:“她的聲音有五六分像娘子,我耳力好,若她唱小嗓,怕會有七八分相似。”
“活夢梅”嘴角微挑的點了點頭,便施施然向前走了幾步,站到蕭六爺身側,對著商秀兒道:“你要唱戲?”
商秀兒心道,為何每個人都要跟她確認一番?仿佛伶人不該唱戲似的!她睜大了眼睛,大聲道:“是,這很奇怪嗎?難道我們伶人自己都覺得唱戲是個低賤的事情才對嗎?我要唱一輩子戲,我恨不得死在戲臺上,怎么啦?”
這話并不好笑,可似乎卻取悅了“活夢梅”,她笑的眉眼彎彎的,豎起大拇指道:“好孩子,你好大的志氣喲。”說罷瞄著蕭六爺,一雙手隨意的搭在他身后的椅子背上,想了想又笑起來,道:“若是要唱戲,你怎么舍得離開蕭園?那可就更不該了呀!”
她的扇子合了起來,一端拄在椅子背上,一端拄在她的下巴上,晃來晃去,商秀兒看著她,聽她一字一句的道:“哎,蕭園這地方,多少伶人想進來,可都進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