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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卻似不愿見到我一般,將我推出后堂,板著臉道:“別在這兒吵著了你爹!”
被阿娘一語道破心思,我也不敢再與阿娘一同守著阿爹了,在后院的河邊坐了一會兒,腦中卻總是想起周彥華的臉。
想起今早他的一番舉止,我不由得心跳急促,臉上似乎還殘留著他隔著衣衫的指間的溫度,似乎連鼻端也縈繞著他衣衫上淡淡的墨香。
望著平靜無波的水面,水面上偶爾蕩開幾圈淺淺的漣漪,魚蝦從眼前游過。我又想起福多在河里抓魚的情景,想著他高舉著手中的肥魚,滿心歡喜地叫著“周哥哥”。
福多喜歡周彥華,周彥華似乎也挺喜歡福多。
也許,真如阿姊所說,福多比我坦率許多,也因此更得周彥華的喜歡。周彥華會耐心地教福多識字習書,會教他下棋;而我在明了自己的心思后,就將那扇窗對周彥華緊閉了,唯恐讓他知曉我那份隱藏的心思。
那晚,他約我在月下見面似乎并非如我臆想的那般不堪。
我并不知曉周彥華是何時回來的,只是進了后堂看到正在給阿爹看診的大夫,我并沒見到周彥華,悄聲問過阿娘后,才知曉周彥華在樓上看顧著福多。
此時,我雖想見周彥華,卻也實在是擔憂阿爹的情況。看那大夫與上次請來的大夫不是同一人,而這大夫看上去似乎要比上次的可靠許多,我也放心了不少。
大夫診治了許久,眉心一直緊皺,時而搖頭,時而嘆氣,阿娘和我皆是一臉擔憂。而我怕貿然出聲打斷了大夫的診斷,大夫不說話,我也只能懸著一顆心。
寂靜中,大夫走出后堂,在堂屋里坐下,低低地嘆了一口氣:“遲了……”
阿娘忙問:“什么遲了?”
大夫拈須搖頭:“病患中毒已深,若能及早拔毒……眼下,老夫無能為力。”
說著,大夫一邊收拾著藥箱,一邊說著:“這診費老夫也不收了,你們還是盡早準備后事吧。”
阿娘聽了大夫的話,兩眼翻白,當場暈了過去。此時,大夫原本邁出的腳步急急地收了回來,按了按阿娘的人中,又從藥箱內取出一粒藥丸送進了阿娘的嘴里。
“大夫,我爹真的中了毒?”
大夫看我一眼,對于我的質疑有幾分不滿,卻仍是緩緩地解釋道:“你爹應該是被山上的毒蛇咬了,你們家人要是細心一些,早些請來大夫拔毒,你爹這條命也不會……唉,罷了,此處鄉民愚昧閉塞,老夫也不是頭次遇到這等事了。”
我原本覺得阿爹身體有蹊蹺,但之前請來的大夫卻篤定阿爹只是傷了筋骨,家里人才放下了心。此時,聽聞大夫說出這番話,我冷笑一聲:“我爹是被你們這些庸醫害死的!”
大夫冷著臉道:“女娃娃,老夫雖無起死回生之術,卻沒醫死過人,你再這樣詆毀老夫,樓上的病人老夫也不敢看了!”
“我們請過鎮子里的大夫,那大夫說我爹只是傷了筋骨,我當時不信。若不是有這些欺世盜名的害人庸醫,我爹也不至于無藥可救。”
說到氣憤處,我看了看眼前的老者大夫,突然意識到他并沒有錯,錯在我輕易便信了他人的話,錯在我只是在阿爹的病情惡化后才察覺到不對。
錯不在他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