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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蘺早被先前沒有來由的傳言惹怒,只是不愿事態擴大,故而隱忍不發。現在忽然一道冊封旨過來,讓她從杜氏之女糊里糊涂成了婉妃之女,她實在沒法接受如此突然沒有緣故的冊封。她執意不受封,禮部尚書來之前魏光安也早告訴過他也許是這種情況,尚書便將冊封旨轉交虞子蘺侍女阿茹娜,之后匆匆離開。
阿茹娜其其格只知道她來的時候不是公主,現在冊封為公主,其中的緣由一點也不知道,也不知怎么勸慰虞子蘺。同一天時間,廢太子,立公主,一時間朝野爭論聲一片。那些巴望著太子倒臺的皇子們終于如愿以償等到了這天。
隊伍到達熱河,阿茹娜其其格只能送虞子蘺到此,爾后由金氏姐妹并其他新增派的宮女來服侍她。臨別之時,阿茹娜其其格依依不舍對虞子蘺說道:“公主,讓我們跟您去北京服侍您吧。”
虞子蘺自接到冊封旨后一直郁郁寡歡,話少人憔悴,此時要與這兩位蒙古女孩分別,她才微微笑著寬慰她們的情緒。
“阿茹娜,其其格,我很感激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我知道烏力罕和賽罕是因我而死,我不會忘的,如果找到兇手并將他繩之以法,我定會想辦法讓哈森貝勒告訴你們,告慰她們的魂靈。我知道你們喜歡草原,北京沒有草原那么廣闊自在,你們在那里不能夠騎馬打獵,也不能唱歌跳舞。有些事我不知該如何告訴你們,我原是漢人之女,卻不知怎地成了皇女。”
虞子蘺說到這苦笑一聲,阿茹娜其其格這幾天看出她并不為受封高興,便知其中定有緣故。“我來的時候并沒帶甚么東西,是那日冊封旨到后,內務府送來些綢子并幾顆東珠。咱們相識一場,臨別也沒甚么好送,只能送你們一人一顆東珠一匹綢子了。烏力罕賽罕的你們也給帶回去,交給她們的家人。”
虞子蘺說著就將已經備好的東西拿出來交到阿茹娜手上。兩人抱著東西齊跪道:“這是皇上賞給公主的東西,我們萬萬不能要。”
“公主?”虞子蘺語帶不屑道,“我不是甚么公主,這些也用不上,你們只管收下。”
兩人還是堅決推辭,虞子蘺佯裝怒道:“我不愛這些明晃晃閃眼的東西,你們拿下吧。”阿茹娜其其格見她意思堅決,面帶怒容,不敢再說,一齊含淚拜謝。虞子蘺這才緩了口氣,不舍道:“這一別,可再也見不到了……”此話觸動兩人心事,不禁都哭了出來。虞子蘺向來灑脫多于感傷,見這兩人盡是淚水,自己便強作歡笑,高聲說道:“雖隔千山難再見,夢里相逢亦有時。”阿茹娜其其格只顧哭別,虞子蘺決絕轉身,踏上回京之路。
九月十六日,圣駕回到北京。
時隔四月,虞子蘺看著眼前熟悉的地方,興奮而惆悵。留守京師的文武官員出城三十里迎接,虞子蘺目光灼灼在其中尋找父親虞銓,卻始終沒有見到。京城已是秋意深濃,道邊的楊柳開始有些泛黃。
她從馬車中探頭出來對金氏姐妹道:“去讓人將我的馬牽來。”金竹歌答應而去。
不一會兒,兩個太監拉著她的大黑馬來到,那兩個太監,是一路服侍她到熱河的小靳子小印子。“奴才請十公主安。”
兩人一上來便機靈靈朝她行了禮。虞子蘺起初對“十公主”這稱呼十分反感,一者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公主,再者,十公主她已經見過,是長春宮里的那位。但是這一路上她盡是聽到這個稱呼,再沒人敢叫她虞姑娘或者虞天文生。她知道沒人敢違背圣旨,自己也不必為難這些人,便隨他們怎么叫,她想,待她回家問過父母知道是個誤會后自己的虞姑娘身份自然會恢復。
“在熱河的時候你們走得快啊,連個招呼都不打。”虞子蘺對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