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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范所流那個人,一心跟他大哥比,他范所流能輸給天下人,卻唯獨不愿輸給范所源,因此就連從臨安帶回來幾樣伴手禮,她也要特意給范家兩位公子備兩份相同的扇子和佛珠。
綠同這會兒回過頭想想,卻也鬧不清楚所源和所流到底誰同她更親密,她與所源之間總隔著男女的矜持,明明相處不夠,卻要仗著那一份心動玩心有靈犀的把戲。
不像對所流,一兩句話說得刺撓了,再捋捋平,哄一哄也就能過去了。他清楚她的脾氣,有心情了也愿意哄著美人高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他笑起來最是動人。
當初答應他送他帕子也是為了彌補那把劍,她的繡工不好,一張帕子如何也比不過一把劍的貴重。那劍是世上絕無僅有的一把,這帕子也是,丑得世無其二,更是她幾個時辰一針一線熬出來的。
那劍出世前,要經過上百個時辰的鍛造打磨,可是劍并非為所源而生,她也不過是接到消息時靈機一動才想著當成生辰禮送他的,可這帕子不同,這是范所流要的,她繡的是館兒,這也是他送的貓,一張帕子不值錢,值錢的是她不知不覺被他圍繞控制的心。
綠同算不清這本賬,竟漸漸地對所源生出了些愧疚的心思,再捧起繡撐子,一針落下去,不留神扎了自己的手,晚上的涼風正是愜意,綠同想起他壓在她身上時的氣息,繞著她的脖子,因為有汗,再熱也是溫涼宜人的。
她被他弄得熱了,總要他吹一吹,那時他說吹了更熱,不許她鬧,可是她不依,因為認定這熱是他傳給她的,于是纏著他要他吹,他吹了,卻是對著她的嘴吹進去的,他看見她漲圓了的粉腮,越發情動,撞得她失神,隨后又舔舐她的汗,所流那時的眼神——
她不禁面紅,歪著身子朝窗外看了看,樹枝搖動,地上婆娑的燈影跳躍幾回,余下只有寂靜,她晃過神來,低聲道:“糟了……”
“娘子怎么了?外面有什么?”
濛濛已經掀簾跑出去了,她才搖搖頭。
這可真的亂了,她想范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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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見到所流時,綠同表現得一如往常,兩人偶爾說兩句話,話題卻都是笑閣提出來的,不久笑閣又說聽說胡商進城,他想買一匹上等胡馬,約著綠同一起去相馬,所流插嘴說:“你不如請我大哥幫你還靠些譜,有橘只瞧漂亮,瞧不出馬力,別白做了散財童子。”
綠同撇撇嘴,她的確是沒有什么這方面的眼力,小時候養兔子,總是挑兔籠里最漂亮的,結果越漂亮越薄命,不出叁日就得惹她一筐眼淚。
“其實你也不必麻煩,哥哥的那匹輕雪整日在馬棚里圈著,不如給你牽去騎,不過記得還,那是他的二妹妹。”
笑閣提議道:“改天牽去西郊溜溜,說來趁著還沒入伏,不若咱們幾個賽一場?”
這話一出,胡磊先響應了,忙湊過來說:“成啊,還跟從前一樣,你們比,我坐莊,彩頭也我來出。”
所流冷冷掃了他一眼,胡磊賠笑,又改口說:“天不算熱湊一起玩玩兒也是好的,我那地方大,就在我家的球場比吧,下不下注的再說。”
笑閣愛玩,跟胡磊商量起來,綠同拿筆桿戳了下所流,他側耳過來,綠同撐著書案靠過去,正欲開口,余光掃過斜前方的所源,覺察出他正瞧著自己,便又正了正身子,笑著說聲無事。
所流轉過身,移開面前的硯臺,就這么歪在了她的桌上,“說呀……”
“今早難不成起晚了么?頭發怎么梳成這樣?”她倒執筆,用筆頭替他捋了捋鬢邊的不平整,“姑娘們梳頭都用刨花水,二公子也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