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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亂說什么，小心禍從口出。”謝珂半閉著眼睛，舒服的倚在母親泛著淡淡香氣的懷中，聽著母親柔聲斥責(zé)奶娘。奶娘諾諾的應(yīng)著，謝珂抬眼望去，知道奶娘是真的擔(dān)心她，所以揚起小臉，甜甜的笑了。

奶娘臉上神情一松。不由得夸道。

“姐兒長的和奶奶真像，看那雙大眼睛，葡萄仁似的?！?

女兒被夸，做母親的自然歡喜。饒是出身書香，平日里矜持的母親。

“我的女兒，自然長的像我。寶姐兒，告訴娘，夢到了什么？”

聽到母親的問話，謝珂的小臉?biāo)查g一白，隨后搖搖頭?！巴藛幔客撕谩陷吶硕颊f，噩夢忘了才有福。姐兒不怕，有你母親在呢，誰也不敢欺負(fù)我們姐兒?！焙蟊呈悄赣H輕輕的拍撫，耳邊奶娘的聲音似帶著安撫，謝珂打著小呵欠，又緩緩睡去。

夢里，她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讓她便是死都無法釋懷的冬日……

***

昭和五年的冬來的尤其寒冷，才入冬半月，己連降三場大雪。

謝珂攏了攏自己這件僅有的云霏妝花緞織的海棠錦衣前襟，生怕沾到榻前火盆的丁點火星……她三年前因生女兒落了病根，身子一直反復(fù)不見大好。天氣暖和些還好，自天氣轉(zhuǎn)冷，謝珂便染了風(fēng)寒，己經(jīng)一連幾日沒給田氏請安了，田氏雖讓婆子來回說是養(yǎng)身子重要。可想到田氏的性子，謝珂強掩下喉頭的癢意，還是強撐著起身。

再加上大丫頭暖翠打聽到大姑奶奶今日回府，大姑奶奶是夫君權(quán)笙的長姐。

與謝珂不算親厚，每次見到謝珂，都要‘指點’一番，謝珂身子染恙，為了應(yīng)付大姑奶奶，還是讓暖翠替她取了這件很是華貴的外裳。

前襟的海堂花開的異常嬌美，如果謝珂的臉色可以紅潤些，這件錦衣便真的與謝珂相得益彰了。候了片刻，簾子掀開，暖翠搓著手入內(nèi)?！按蠊媚棠虇柶鹆松倌棠?，夫人說少奶奶染病，大姑奶奶便說她好容易回趟娘家，少奶奶卻避而不見，夫人臉色立時難看起來，吩咐春兒姐姐來請……”暖翠的臉色并不好看，夫人和大姑奶奶都知道自家夫人身子不好，尤其是天冷后，更是纏綿病榻，卻還硬要奶奶去給大姑奶奶請安。

說是請安，無非又是那老生長談之語。

說的無非是自從少奶奶嫁進(jìn)權(quán)家，權(quán)家不僅沒能因娶了謝氏嫡女而風(fēng)光起來，反而家道中落。以至爺日日借酒澆愁，終是仕途荒廢。

謝珂用帕子抵著唇，悶悶咳了一陣，這才讓暖翠扶她起身。

暖翠碰到謝珂不見絲毫暖意的手，心下一緊，面上不動聲色，臨出門前又替謝珂加了件大氅。

才走到廊下，權(quán)大姑奶奶的聲音己從屋中傳出?！啊铮悴辉撨@么縱容著謝氏，你看都把她寵成什么樣子來了。大姑來了，竟然躲在屋中避而不見。她倒是清閑了，可旁人怎么說我們權(quán)家，小弟以后在官場怎么做人。既然是正室，就該有所擔(dān)當(dāng)。她倒把自己當(dāng)成姨奶奶了……”聲音透過窗欞傳出，謝珂步子微滯，暖翠扶著謝珂的手指不由得顫了顫?！吧倌棠?，我們還是回吧。”

權(quán)家欺人太甚。

自家主子病重養(yǎng)身。怎么到了權(quán)大姑奶奶口中卻成了躲清閑避而不見了。還把主子堂堂正室說成姨奶奶……這根本就是指桑罵槐。

謝珂搖搖頭。

這時，田氏的聲音隱約響起。

“……她不病著嗎……怎么說也是生瑛姐兒落下的病根……這樣不好吧……庶子總歸不太好。”

謝珂忍不住又是一陣猛咳，屋中聲音一滯。

隨后簾子被挑起，田氏的婢女春兒含笑迎了出來。

“少奶奶來了，天冷，少奶奶快屋里請。”

謝珂笑笑，抬目望向屋中，田氏坐在窗下，權(quán)大姑奶奶坐在母親身邊，此時二人齊齊抬頭望向謝珂。謝珂跨進(jìn)門檻兒，給二人行禮。權(quán)大姑奶奶嗤笑……“喲，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弟妹身子可好些了？”

田氏上下打量謝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