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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探險家定住了,她死死盯著石碑,那上面確實是漢字,“可是我明明……”
“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劍客問:“你看到的是什么?”
探險家搖頭,悄聲道:“我不知道。”
其實她看得很清楚,那是黃永玉的一句話,她在念大學時有過選修:“別人要跳出紅塵,我要往紅塵里鉆。”
劍客笑笑,也許她并不在意探險家看到了什么,又或許她已經猜到了探險家看到的東西,總之她露出一絲笑,帶著告別和勸勉,可卻沒有一點不舍:“回去吧,即使是在納尼亞也終將會面對這一天,你不屬于這里,不應該一頭扎進幻想中掩飾太平,你在現實中有你自己的生活,你應當去面對它。”
探險家的記憶已經徹底回來了,她記起了自己的名字,也記起了自己那并不重要的目的。探險家知道她的意志并不會改變任何事,她不知道她不舍的到底是劍客還是黃粱本身,便只能也露出笑:“如果有一天你也出來了,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劍客點頭,“我會的。”
探險家深吸一口氣,“那我走了。”她轉身小步地往石碑外走,她知道劍客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她忍住眼淚沒有流出來。
即將踏出黃粱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氣,故作灑脫地朝后揮揮手,這時候突然聽見劍客在叫她,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邁出去的步子不能再收回來,身后的黃粱與現實有了石碑分隔重新變得死寂一片。
劍客最后喊道:“你記住,我的名字是——”
故事戛然而止。許適在最底下打上“The end”,接著保存備份,終于松了一口氣。
寒假轉瞬即逝,好像還沒怎么玩、作業沒動幾個字、連朋友都沒見幾面,假期就已經結束了。不過許適足夠幸運,她在一個假期里做完了她計劃之內的所有事。
開學報道照例是坐火車去,許適還是挺喜歡坐火車的,她后天自然養成喜歡一切慢速交通工具,就像公車,就像火車。
她覺得坐在車上看風景的這段時間內,她可以難得地靜下心來任思維發散去想一些她喜歡的話題。
但這也有不利之處,她的出發點是偏向尋找寫文靈感方面,她很早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這一點“不務正業”對她的本科專業非常不利。
可她并沒有什么辦法去改變,這種職業習慣已經深深地與她的做事風格融在了一起,哪怕是在去年就發現了問題,但她完全找不到解決辦法。
火車在路上晚點,原定下午六點到站,晚點了一小時,七點才停車。
周亭筠在下午五點左右就發短信問她在哪里,許適開了地圖定位發現網絡不好,不得已只能找乘務員問地名,然后原樣發短信回復。
周亭筠說:太晚了,你到站后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許適看外邊的落日,心里也有些打鼓,剛到春天的燕市天黑地依舊早,火車站離學校遠,既使有地鐵,她也不太敢獨自從車站直接走。
到站后她試探性地從QQ上留言:那個,我下車了。
幾秒后周亭筠的電話直接打過來,許適拖著行李疾步往對方說的地方走——實際上應該說是唯一一個出口,她連車站都沒出,就看見等在出口處的周亭筠。
許適在這個假期中基本沒找過周亭筠,她們僅有的一次對話是過年祝福,再前一次是元旦面基,周亭筠答應要給她一點時間——但是直到現在她還沒想好答案。
再走近一點,過了閘口,接的人和出的人混在一起,周亭筠接過她的箱子,人太多害怕被擠散,就又拉著她的手腕。
許適跟在她后邊,人群大部分都壓力都被她擋掉。她低頭看著對方抓在自己手腕間的手,忽然釋然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