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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從遙遠的海面而來,吹得驚濤疊起,其中還夾雜著噪雜的人聲,像是有許多人在說話,在爭吵,甚至是在唱歌。她豎著耳朵,努力去聽,卻一個字也聽不明白,只勉強分辨的出那些混雜的聲音里,有哭有笑,有喃喃低語,也有放肆咆哮。
那聲音和巨浪重疊在一起,在整個海域里來回肆虐掃蕩,驚擾地每一滴海水都為之震顫,不安地瑟瑟發抖。沈亭暄被這浪攪得心神不寧,很快就覺得天旋地轉,她再也不能閑適地隨著水波浮沉,她感到胸悶氣短,頭劇烈地疼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吵,她的思想和靈魂像是兩股互相較勁的力量,彼此瘋狂地拉扯著,讓她幾乎要爆炸。
她大口地喘息,克制不住地消耗著為數不多的氧氣,拼命地想要從海底深處上浮,卻覺得手腳沉重,仿佛被看不見的鎖鏈束縛著,她明明用盡了全身力氣,也無法驅使它們分毫。
耳邊的聲音又隨著浪濤來了。
咒罵著,啜泣著,盈盈輕笑著。
突然,她好像聽到在那一重重聲音的背后,有誰在喊她的名字。
她猛地一下坐了起來。
這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間,天花板沒有吊頂,只是簡單地粉刷成白色,因為時間久遠,而在墻角都泛起了微微的黃,一盞白熾燈裝在房頂正中,外面罩著的燈罩是百鳥朝鳳的花色,也積了灰,顯出幾分陳舊來。
沈亭暄眨了眨眼睛,眼皮很沉,因此她很是花費了一些力氣,一團團的光影從眼前掠去,上下漂浮著,她不得不又把眼睛閉上,隔了幾秒鐘,再睜開,視野才一點點回來。
她并沒有像在意識里那樣真的坐起來。她的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軟綿綿的,不聽她頭腦的使喚。
這間房子應該是一個臥室,她的身下是一張雙人床,光從她背后鋪灑進來,那里應當有一扇窗戶,沈亭暄轉了轉眼珠,看到床對面擺放著一個白色的梳妝臺,上面有一面鏡子,卻落了一層薄灰,霧蒙蒙地教人看不清楚。
這是什么地方?
我不是……準備去見小海嗎?
沈亭暄花了十幾秒的功夫,努力回想著,然而思想稍微一運轉,就覺得頭疼欲裂,因此注意力很難集中,只在腦海里微微擦過了一個邊兒,就被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勾走了。
客廳里傳來類似汽笛發出的哨聲,沈亭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應該是燒水器在提示水燒開了的聲音。緊接著有人走過,鞋子摩擦著地面,那腳步很輕,又很細密,像是一個人踏著小碎步在房間里四下走動著。
不一會兒,她又聽見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沈亭暄試著側了側頭,把臉轉過去看清來人是誰,然而不行,她的身體一點也動不了。她放棄了,只好用眼神去檢索。
那個人影很快就靠近了,隨后一只微涼的小手伸了過來,在沈亭暄的額頭上摸了摸。
然而就是這一下,頓時讓沈亭暄整個人都僵硬了。額頭上的那一點點涼意,仿佛忽然被放大了千百倍,從相觸的每個毛孔里猛烈地滲透進去,轉眼讓五臟六腑都結出冰棱。
沈亭暄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你醒了。”那人說,音量雖然不大,卻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輕快。
沈亭暄做著徒勞的努力,想轉過頭去看看她的樣子,證實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