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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瓦片一響。
關了一半的門,被一把長劍從外頭攔下。
楚翛收了手抱起胳膊,玩味地斜睨著來人:“不負我望,還是你察覺到了。這崔嵬之中,到底是你最傾心于我。”
來人身穿夜行衣,只露出一張蠟黃的方臉,五官倒說得上端正,只是臉上有一道刀疤,顯得像是個歪門邪道的鬼頭頭。他抱著劍冷冷地瞪著楚翛,對方臉上好像是粘上去的微笑讓他渾身難受,氣不打一處來。
“別這么冷淡嘛,”似乎是知道這人對自己的笑容格外抵觸,楚翛好心地咧了咧嘴角,大方地把八顆小白牙展示給他看個夠,“來者是客,就算你是來要我命的,好歹賞個面子,進來喝杯茶。”
“我要不成你的命,”方臉轉了個方向屏蔽這個笑臉娃娃,“我只是不明白,閣主,求你給我個解釋。否則,”他用力壓低聲音,“我便將你的身份公諸于眾,到時候,你恐怕只能像個喪家之犬一般,無處可依,過街也要人人喊打吧。”
“哦?你不是來取我狗命的?”楚翛不再理他,自顧自拐彎進了茶室,“那就更不著急了,既然不牽扯性命,那便是貴客。來來來,剛進的祁門紅茶,你嘗嘗。”
他一抬步,方臉大哥便跟了上來,正對著楚翛坐下,看著閣主拿著茶匙不緊不慢地取茶,不緊不慢地燒水,不緊不慢地整理好衣袖,這才想起對面還有個人似的揚了揚眉,悠然道:“怎么?周雍小弟是有何事要問我?”
周雍沉了沉臉:“閣主,我今年年滿三十。”
“哦對,”楚翛賊兮兮一笑,“可你倒也不想想我活了幾輩子。算起來,少說也有幾百歲了吧?”
他說到“幾輩子”時,周雍的臉色明顯一暗:“幾輩子又如何?你與楚穆前輩可有半點相似之處?你自問,你如今做的這些事情,可否合開山祖師所訂規矩?醫術?你這是忘記了世仇的大恥辱!你!”他停了口,因著即使他在這兒罵個昏天黑地,這笑面虎臉上的微笑都不會削減一分。
楚翛雙手交叉擱在下巴那兒,隔了一層燒水燒出的水霧沖他笑:“周兄,水開了,喝茶。”他一甩袖角,不緊不慢地洗茶,不緊不慢地沖茶,不緊不慢地倒茶,還伸手將青瓷杯向著周雍推了推,“燙嘴,小心。”
周雍一股醞釀了許久的火氣莫名地給這一杯紅茶澆得偃旗息鼓,多少年了,他還是這副樣子。
仿佛但凡沒存心動他性命的,都是他的座上賓,稱兄道弟地招攬成茶果朋友,好言好語三兩句便換得一眾喜笑顏開。縱然是有意見相左之人出言不遜,他也全然當作未曾聽見,若是對方愿意放下,便仍是摯友,若是執意糾纏,便自此恩怨兩清,江湖陌路。
圓滑到這等地步,真應當送到朝中鴻庭院去當個外交使臣,做個崔嵬閣閣主還真是屈才。
可他此行便是來討要一個結果。周雍喝干一杯茶,心有所思,好茶也沒了滋味,味同嚼蠟,嘴里還苦的很。
“閣主,我就不能知曉您此舉用意嗎?”
楚翛淡定自若,邊品茶邊道:“周兄,你都被楚穆洗了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