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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嘆了口氣,自顧自地難過:
“哎!左右怪我不長進(jìn)。”
陳釀心下了然,她定是與人家賭了什么,這會子又怕輸。他道:
“既有賭注,贏了自然好。若是輸了,愿賭服輸,方為君子之道。”
“也不是我要賭。”七娘自覺委屈,小唇咬著雪綃披帛,口脂也染上了。
陳釀見她這幅模樣還是第一回,從前雖說淘氣,到底禮儀周全。她輕咬披帛的樣子倒自有一番風(fēng)流,但總不是官宦閨秀的禮儀氣度。
“是賭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值得小娘子這樣?”陳釀有意訓(xùn)誡,“且說府上朱門大戶,你本世家娘子,哪里學(xué)來如此小家子氣?”
陳釀的話有些嚴(yán)厲,七娘猛地愣住。她放下披帛,端正立著,又像初見時的那個官家閨秀。
陳釀自知刻薄了些,忙道:
“我言重了,小娘子多擔(dān)待。”
七娘抬頭直視他,咬著唇,憋了滿眼的委屈。自打出生,她謝蓼還沒受過這般委屈,本是為他而來,卻被謗至此,她如何能受?
七娘心道:陳小先生只覺她任性胡鬧,自己又何須辯駁,白叫人笑話!
☆、第十九章
踏莎行2
陳釀還要安撫,她卻轉(zhuǎn)身便走,待陳釀追出,七娘已攜了琳瑯往老夫人處去。任憑他喊,她亦不理。
陳釀無奈,只得回書房繼續(xù)做文章。時有竹影橫斜,他總當(dāng)身后有人,一回頭,卻只得窗外幾竿翠竹,空空裊裊,又有簌簌柔風(fēng),吹過幽微的海棠花香。
他遂專注做文,才寫不到十字,卻見五郎又來了。陳釀扶額,左右今日是不得專心詩書了。
五郎撥竹而入,見陳釀寫字,只喚道:
“陳二哥好用功,今日花朝,何不一同逛去?”
“聽聞你家有姊妹來,我客居在此,倒不好去了。況且今日還有文章要做。”
“這是見外的話了,大家皆是兄弟姊妹,如何不好去?她們在婆婆院子里斗詩呢!我見七娘氣沖沖地去了,不知又要鬧什么笑話?”
“原是我惹了她,”陳釀笑道,“明日她來,我與她賠不是。”
“她一向聽你的,今日倒怪了。”五郎也笑笑,“說來,她們斗她們的,咱們府外去!原是二哥托了我來請你。”
說著五郎便遞上帖子。
陳釀接過看了,其上寫道:
陳賢弟釀雅啟:
歲時花朝,風(fēng)花正好,遂邀二三知己,于靈寶寺后山瑟瑟亭賞花對詩。聞賢弟素有雅興,唯望不棄,同效前人曲水流觴,雖有效顰之嫌,或可得一二意境。
愚兄謝汾待于瑟瑟亭
陳釀與謝汾雖見面不多,卻對他頗是欣賞。初見謝汾時,他方下朝而歸,一身官袍氣宇軒昂,言語間自有一番見地,不比尋常讀書人。
自大郎離世,謝汾便為家中長子,自然雍容穩(wěn)重些。上侍父母長嫂,下教弟妹,二家長的派頭端了個十足,訓(xùn)起五郎他們幾個來,也毫不留情面。
偏是這樣的人,對陳釀卻高看一眼。初時父親請他教七娘讀書,謝汾本就多留意些,父親的深意,定不止如此。
后來日子長了,一同論過幾回時事,品過幾回詩書,倒越發(fā)覺得志趣相投了。
陳釀收了帖子,向五郎道:
“既是謝二哥盛情,不敢推辭。待我更衣便來。”
不多時,二人便打馬往瑟瑟亭去。殊不知,老夫人那里,小娘子們圍坐一處,那才是真熱鬧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