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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兒正奉茶進來,聽到她們談話,只先請七娘喝茶。她道:
“這是我們娘子從徽州帶來的太平猴魁,謝七娘子嘗嘗。”
七娘飲了一口,倒極合她的口味。湘兒又向許道萍道:
“小娘子怎么不記得了?前日在花園,可不是丟了東西么?”
許道萍憶起那日,只點頭道:
“倒是了。那日在花園整理近日詩稿,回來時便忘了。后來再去尋,只尋不到的?!?
七娘不語,只得意笑笑。許道萍見她一手背在身后,驚道:
“竟是七妹妹得了?”
七娘拿出那本“浮塵散人”的集子,遞至許道萍面前。她笑道:
“卻不是我,我不過受人之托,物歸原主?!?
許道萍接過集子看了看,果是自己的。此番失而復(fù)得,倒是意外之喜。她心中歡喜,因而問道:
“受誰之托呢?”
那集子上不見“許道萍”三字,拾得集子之人,又怎知是她呢?莫不是朱小娘子?說來,在此處,知心之人也只她了。
七娘得意笑笑:
“是我釀哥哥?!?
是他!七娘的先生!昨夜遇著的那人么?現(xiàn)下想來,昨夜似一場夢般??伤踔邮撬??她與那先生,算上昨夜,不過兩面之緣,亦無甚交心言語,怎就篤定是她了?
她搖搖頭,只向七娘道:
“你又哄我,我與你那先生并未有甚交談,他怎就叫你還我了?定是朱小娘子,她鬼心思最多?!?
七娘一味擺手,以為許道萍不信陳釀的聰明。她忙道:
“才不是呢!釀哥哥厲害呢!哪有他猜不出的事?”
許道萍一時不解,只兀自思索。那人果真有神通么?那集子本是近來詩稿,斷不會有人看過的。亦或是,他倒是個懂她幾分之人。昨夜聽他言語,似有話說,只是更深露重,許道萍顧著男女大妨,并不大理會他。如今看來,倒是自己多心刻薄了。
七娘去后,許道萍又把詩稿細細讀來,這才驚覺,有幾句上,他竟作了注,句句皆注到她心里去。尤其那句“濃霧沾來春曉淚,輕愁染上暮邊桐”,他注曰:分明自苦,濃霧晚桐皆為卿愁。
許道萍又想起那人的樣貌,昨夜是未瞧清的。倒是初見那回,在魯國公府的堂外,那時便覺出,他與堂中富貴世家的小郎君們是不同的。
常聽七娘提起他,說是為著來年的省試,客居此處,這倒與自己同病相憐了。也難怪他知那集子的出處。謝府上下,誰的處境又與她一般呢?寄人籬下的心,怕也只他懂得幾分了。朱小娘子雖是知己,到底不是一樣的人,七娘就更不提了。
那夜她抑抑懨懨,又哭至四更,愁情難遣,只得作罷。
天氣悶了幾日,終是下雨了。夏日的雨,來去匆匆,只是今日卻是不愿停的樣子。七娘急得直跺腳,本是去陳釀書房讀書的日子,偏此時走不成。阿珠收了傘,正從外邊打了簾子進來。琳瑯忙拉著她道:
“你慢些,小娘子還在呢!別帶了濕氣進屋。”
阿珠聞言,忙退至外屋,又呵手道:
“這天氣,一下子卻又涼下來!我方才回了大夫人,雨太大,若一時不停,便準了小娘子今日不去學(xué)上?!?
“那再好不過了?!绷宅樀溃懊獾貌划斝牧苡辏【筒缓昧恕!?
七娘在里屋聞得二人言語,自掀了簾子,直直沖出來。環(huán)月在身后追著,不知這祖宗又鬧什么!七娘只向阿珠問道: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