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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由她小孩子撒個嬌，況且走這樣久，也著實累了。

淑妃謝芪的住處喚作“永蘭殿”，殿內(nèi)筑得雅致柔和。小橋流水，石板矮松，到底是出身書香世宦的女子，總多幾分書卷氣。

許道萍這樣想著。

謝芪是在內(nèi)室見的她們，因是自家女眷，若在正殿見，反而顯得疏遠；再則，她還在病中呢！

進了室內(nèi)，一應(yīng)宮人盡是淑妃的心腹，七娘便如在家中一般，放肆了起來。

她揭了帷帽便直往謝芪處去，一面嬌聲喚道：

“二姐姐！”

謝芪坐在榻上，鋪了玉白鵝毛毯子，手里捧著一方紫銅南瓜爐，一條琥珀抹額綁在頭上，因是病著，未免受風(fēng)。

待七娘至跟前，她只一把抱住七娘，一面道：

“姐姐盼著你呢！”

七娘靠在謝芪懷里，又回過頭去看朱夫人與許道萍。

她們有條不紊地進來，朱夫人只搖頭道：

“真是越大越?jīng)]規(guī)矩！”

七娘不理母親，只躲在謝芪懷里撒嬌。待走進些，朱夫人遂帶著許道萍一起向謝芪行禮。禮畢，沈?qū)m人忙扶起她們。

謝芪嗔道：

“我倒喜歡七娘的率真！母親回回拘著禮數(shù)，總不夠親熱。”

謝芪雖貴為皇妃，可撒起嬌來卻似個未出閣的小娘子，人也沒架子。難怪七娘喜歡她，一來是骨肉至親，二來則是性情相投。

“七娘是小孩子，”朱夫人笑道，“母親若不知禮數(shù)，就該被笑話了。”

謝芪撇撇嘴，那神情與七娘極像。

她又看向旁邊的溫順女子，笑道：

“這是許妹妹吧？快來我瞧瞧。”

許道萍先是與她行過大禮，方才過去。自然，這也是周嬤嬤交代過的。

“聽聞你住我從前的院子，”謝芪笑道，“這便是有緣了。你頭回進宮，不要怕，晚些時候我讓沈?qū)m人帶你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所謂“四處轉(zhuǎn)轉(zhuǎn)”，其實也只是在永蘭殿中。皇宮又豈是能四處轉(zhuǎn)轉(zhuǎn)的地方？

許道萍怯怯地抬頭看謝芪。此時宋人尚瘦，而謝芪面容飽滿，腰身卻細。

古人有云，楚腰纖細掌中輕，她此時斜倚在榻上，病中嬌懶，更得風(fēng)流二字。

加之她眉目情態(tài)頗有韻致，艷而不妖，文而不迂，恰得好處。

一時，朱夫人又問了一回謝芪的病，知無大礙，也就放心了。

其實哪有什么病呢？不過是謝芪懶于應(yīng)付，裝出來哄人的。

朱夫人何嘗不知？俗語有云，做戲做全套。況且她們進宮，本就是為了陪謝芪養(yǎng)病，問一問自然是要的。

念著三人一路勞累，又近午時，謝芪遂讓宮人帶她們回房，晚些時候一同用飯。

宮中的陳設(shè)器物自然又與謝府不同。從前許道萍至謝府時頗是驚訝，如今見著宮里的，反倒沒什么反應(yīng)，許是心中早有準(zhǔn)備，也不至于少見多怪。

“小娘子坐。”湘兒扶許道萍坐下，一面笑道，“我瞧著淑妃娘子很是可親，還特特安排了宮人服侍小娘子。”

許道萍笑笑，心道，眾人都有的，若自己沒有，豈不反倒是苛待，這本是待客之道。

那個淑妃，看上去沒什么架子，人也隨和。只是，她為何要見自己，許道萍始終想不明白。如此，便要更謹慎些了。

七娘卻是沒這些顧慮，回回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