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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言師(玖)
聞人信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忘記這一天發生的事,聞人語想,自己可能性也會記得一輩子,唯一一個忘記的,是野村千雪,她忘記恨別人。
那個時候,一群人突然砸開了大門,穿著當時帶著軍綠色的褂子,沖進來院子里,帶進來的風,揚起來地上的櫻花瓣,有些迷離。
他們的嘴里帶著憤怒喊著:“日本女人不配留在中國!”
“滾出去!”
“狼心狗肺狗漢奸!”
野村千雪還沒有解釋,聞人信還沒有反抗,搖籃里的孩子剛剛被吵醒,還沒哭出聲。
因為踩著高跟的木屐,野村千雪被人一下推倒在了地上,額頭磕到了櫻花樹根上,鮮血立刻在樹上,空中灑開。
她頭上的一根簪子掉了下來,濃密的頭發散開,她的身子歪斜到了地上,簪子也掉到了櫻花瓣上,沾染了濕潤的泥土。
空氣安靜下來,一群人突然就沒有了剛開始的熱情高漲,鬧出來了人命了,還沒人教他們怎么收場,只是互相看了看,推脫了一下責任,就離開了。
不大的院子立刻空曠了,回蕩著嬰兒的哭聲還有,一個男人已經不知道算不算上哭泣,從抽噎變成嚎叫的聲音。
聞人語摟著野村千雪,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撫摸過她的五官,希望能夠再看見一次那雙靈動的眼睛,嬌嫩的紅唇,但是不可能了。自始至終,女子都沒有用再動過。
聞人語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呆呆地看著院子里面,滿樹的櫻花下面,一個長相俊秀的男人,摟著一個穿著櫻花色寬大和服的女子,女子閉著眼睛,好看的五官有些扭曲,一定疼極了。
男人的手里握著一個淺青色的面具,面具上面剛剛抹上去的粉色花汁像是化了一樣,滴了下來,看上去,就像是那個面具在哭泣。
聞人語伸手摸了摸自己又溫熱流過的臉,濕濕的,是她的淚水,她看著自己沾了水的指尖,突然睜大了眼睛,剛剛,她還在夢里啊。
聞人語不可置信地抬頭,面前還是那個帶著青色面具的女人,正坐在窗臺上看著她,目光中盛滿了溫柔。
側過頭,旁邊還是面色淡然的嬴季,手里握著那支竹笛,沖著她點了點頭。
“我,怎么了?”她有些慌亂地問道:“我,我不是在做夢嗎?不對,現在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看著她記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嬴季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那是另一種形式的托夢,你看到的,是你面前的這個人的記憶。”
“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