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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色微微明亮,還未可見陽光,就聽得太守府門前人聲喧嘩鼎沸,姐弟兩個出門就看到對方將□□一并帶出來了,正是此時見到一人驚慌失措的跑過,衣著服飾和李長銘相差無幾,還未來得及開口那人就奔出好遠。
隨后李長銘揉著腦袋趕來,手持一封書信,交給赫連姐弟,對他們道:“城門快開了,你們找個斗笠戴好,從太守府后門離開,安定之后,按照這個地址給我寫信,待我返回澗河谷打聽清楚,自當給你們回信,快走吧。”
“可門外喧嘩,究竟何事?我們或可助力?!?
聽得赫連弦輕這么一說,長銘似乎更為頭疼,赫連輕弦見他眼下一片烏青,想必徹夜忙碌,所以心力交瘁,沒想到長銘開口說的是:“夏城之人聽說赫連姐弟來了,都要來見識一番,把太守府圍了個水泄不通,你們要是不想半路上就被堵死,還是趕緊走吧?!?
姐弟兩個異口同聲地“哦”了一聲,神色淡定地收起了□□準備離開,留下一臉呆滯的長銘,看他們這舉動,顯然已經見慣不怪了,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不過一天時間,傳旨的侍從已經自王城趕來,天子下令將夏城太守沈思賢罷官免職,永不錄用。顧小舞接過圣旨,憂心忡忡對侍從道:“然而一天前,下官已經命人將奏章送往王城,沒想到天子圣明,已然洞察一切。”
侍從為難道:“這是甘相門生彈劾所致,下官也不過是個傳旨的差役,不如大人再等候幾天如何?”
“也好?!?
顧小舞的奏章和甘儀的大同小異,不過多加了兩項罪名,第一,火燒良田,第二,說了一句‘興主之外,何以為政’。
四日之后,顧小舞等來了第二道圣旨——以大逆不道之罪名,將沈思賢滿門抄斬。
不過是因為顧小舞稟奏皇帝那一句“興主之外,何以為政”。
當今圣人不是興主,而是和生。
長銘站在太守府外,看著守城軍以及一班衙役將沈思賢一家老小硬生生拖去菜市口,哀聲不絕,哭號一路,哭腔朦朧之間隱約聽得甘儀和甘標的名字。
長銘并非對這個太守有任何的好感之意,然而仔細思量之下,他罪不至此,只要顧小舞高抬貴手,他也只是黯然離去,夏日時分,午時三刻,讓李長銘察覺到了天寒地凍。
最終還是顧小舞更勝一籌,以沈思賢滿門抄斬為代價。
塵埃落定之后,顧小舞即將返回王城,而李長銘在離去之前,見了葉若云一面,她還是那般疼愛她的妹妹,那個叫葉徒云的小姑娘可愛如初,卻察覺不到她身上絳元的氣息了。
葉若云嘗試尋人醫治陸遐,奈何為時已晚,無力回天,令人扼腕。
她眼下正斜斜依在門邊,見長銘來了便簡單地點頭示意。
“我說你那個小姑娘,實在好生兇猛,嚇得徒云好不難過,你這個做營長的,不該表示嗎?”
“表示?”
“對啊,我們大晚上的跑出來,還被一個小姑娘顛簸了一路。”
“那是不得已而為之,谷粱以晴是寧武中騎術矯健的佼佼者,當時十萬火急,自然是她去接你們?!?
“我們來了啊”,葉若云挑眉道,背后的金額帶在風中跳躍起舞,映著夕陽泛紅靈動,她悠然道:“但是這一路上受驚嚇可不小,跑不了你小子的。”
長銘無言以對,決定還是走人,正要抬腳,就停葉若云又叫住他:“那赫連弦輕與赫連輕弦的撫恤銀兩也一起給我吧!”
“你果然有做寇匪的天分??!”
“沒有啊,我只是打算替夏城百姓一并討回撫恤銀兩而已”,言說著,目光流轉之下,便落在了那把天下飛霜上,笑道:“上次有緣一見,那橫刀不錯,想必出于名家之手,能賣個好價錢,你如果交出來,我們就兩不相欠,如何?”
長銘抱著天下飛霜后退一步,驚嚇道:“這可是我大軍長送的,你敢搶,就不怕他轉頭來殺你嗎?”
“為了錢,你軍長算什么?”葉若云反問道,忽而似恍然大悟,說道:“是你們的定情信物?那就更值錢了,等哪天你們死了我就拿去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