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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樂,你是我們唯一的孩子,我們的心愿只是想讓你活的快活一點,而不是像現在這種……這種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
她緩了緩語氣,慢慢走上前,“再和我們去看一次心理醫生好不好?”說完就試探的去抓他的胳膊,卻被他迅速避開,看著她的眼里也是明晃晃的拒絕之意。
“你們總是這樣。”佐樂往后退了一步,“當年她出狀況時你們就想著讓她看心理醫生,好像我們的不正常在你們看來都是病?!?
“反反復復用同一種辦法來脅迫我就范,她還在的話一定不會這樣?!?
她會護著他,會用自己的辦法說服他們。
會在保護了他的同時,也能讓愁容滿面的父母重新露出笑顏。
“……你們為什么要忘記她?”
他不斷往后退,直到碰到了木質椅子,才恍恍惚惚地坐下來,抬起一張蒼白到不正常的臉望著像是被他的話傷到的二人。
“她是你們的女兒,你們那么愛她,為什么就這么輕而易舉地忘了她?”
只有他一個人記得的話,他偶爾從夢中驚醒,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甚至也會產生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這種念頭。
“我只是很想她,可我找不到她……”
“她答應過要永遠陪著我,可她不見了……”
她不要他了。
兒子坐在離他們很遠的地方,中間好像隔了一道巨大的鴻溝,他們每靠近一次,鴻溝就更寬一點。
白鶯含著一雙迷蒙的淚眼,心里因為他這番話生出了劇烈的刺痛。
她也想記起來啊。
她和佐鳴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都覺得心里空空蕩蕩,好像丟失了最心愛的東西一般。
可記憶里,又分明沒有這個人。
十二年前的那個夜晚,說是噩夢也不為過。
他們的兒子瘋了一樣滿屋子到處找人,一邊找一邊喊著一個女孩子的名字。
他還叫她姐姐。
可在他們現有的記憶里,他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即便是再想要女兒,可她已經生不了了。
他們看著他飛快沖進自己房里,抱著一摞相冊朝他們走來,眼里覆滿了破碎的期翼。
然后,他就徹底瘋了。
照片上沒有那個名為“尋歡”的女孩子。
他所傳達給他們的敘述,記憶里通通只有他一個人。
從五歲到十八歲,包括前一天拍畢業照的相機里,從始至終都只有他們三個人的身影。
看著滿臉灰敗不敢置信的兒子,他們卻以為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以為他只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噩夢。
來了又走的心理醫生,絕食抗議的頑固兒子,他們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里,幾乎愁白了頭。
當時他也像現在這樣對著他們低吼,眼里的控訴和痛意分毫也沒減少。
不,其實已經不太一樣了。
白鶯凝視著他漸漸恢復平靜的臉,和越來越暗淡的雙眼。
當年還是少年模樣的他,在丟了她以后經常哭。
深更半夜里,總是聽到他的房間里傳來壓抑而又沉悶的哭聲。
過了六歲以后,他們基本上就再也沒見他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