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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文恭卻似明白她的心思：“娘子非得不顧身體，事事勞碌么？——有什么要吩咐問候的，我去向軍隊上下帶話，給你一五一十的傳達(dá)便是。”

她剛要反駁一句，岳飛在旁也幫腔：“師姐今日走了這么多路了，早點回去歇息……”

微微紅著臉，大膽掃了一眼她小腹，沒看出什么異樣來。然而別人都大驚小怪的把她當(dāng)瓷人兒，說什么不能累著不能摔著，本著關(guān)心為上的原則，岳飛自然也得人云亦云。

潘小園咬牙。這倆人倒是異口同聲，頭一次就某事達(dá)成了一致。

潘小園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成國寶了。

三十萬常勝軍中的大部分，在黃河沿岸部下了鐵柵欄似的防線，一下子形成了數(shù)個頗有人口的寨集。這些人的口糧，需要時時從京城運(yùn)送供給。更別提，養(yǎng)一匹馬的草料開銷，是養(yǎng)一個兵的十幾倍。好在常勝軍自帶后勤勞力。

只要確保基本的糧米建材，他們就能自力更生。東京城經(jīng)歷一番漲價風(fēng)波，眼下物資豐足，物價平穩(wěn)。只要勒緊褲腰帶，不貪污不浪費(fèi)，常勝軍就暫時餓不著。

她將財政狀況簡略整理一下，寫個簡報，命人向朝廷和軍營下發(fā)通知，呼吁大伙艱苦樸素，共渡難關(guān)，具體措施甲乙丙丁即日施行。

手信剛遞出去，身邊小丫環(huán)梅香就笑：“夫人都是有身子的人了，還操心公事哪！要奴家說，不如就給自己放個假，回頭小衙內(nèi)生出來，倒要怪你這個娘不疼他了。”

這群小妮子一個個向劉貞姐兒看齊，越來越?jīng)]大沒小。輕輕白她一眼，拇指食指圈成圈兒，“才這么大一點點，算個什么身子？——還有，不許管他叫小衙內(nèi)。”一準(zhǔn)想起高衙內(nèi)。

小梅香一怔：“難道夫人想先要個小娘子？”

“廢話少說。去辦正事。通告全府上下，我不休假。”

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財權(quán)兵權(quán)，肯定有不少人窺伺覬覦，哪能就此撂挑子不干。

轉(zhuǎn)念一想，眼下朝廷里啟用了不少女官女吏，各種配套制度也得相應(yīng)的修改，比如產(chǎn)假制度什么的……這個可以往后再想……

一下子又開始憂國憂民。全府上下的仆役丫環(huán)看自家夫人，都是唏噓不已：怎的這大戶人家女子，懷了身子也得照常干活呢？

好不容易“命令”發(fā)下去了。潘小園自己也琢磨著以身作則，吃飯穿衣都降低點標(biāo)準(zhǔn)。

可是到了飯點，眼看著那一桌子水燉蛋、蒸鯽魚、鹵豬蹄、牛乳餅、蜜煎火腿、蜂蜜淮山粥，旁邊的點心是鹵鵝、臘鴨、腌魚、烘糕、薄脆、閩姜、橘餅、糖梅，看得她眼都直了。掃了一眼廚房里的盆盆罐罐，土包子似的問人家：“這是什么？”“那是什么做的？”

負(fù)責(zé)接待她的那個小丫環(huán)眼角含春，柳眉帶笑，天生一副喜慶樣兒，不緊不慢地報菜名：“這個啊，是昨天三娘房里剩下的韭菜豬肉餅兒，那是桂花蒸蘿卜，廚房做多了，席子上擺不下，就都拿來了，娘子隨便吃；還有大娘賞下來的金華酒，倒是沒動過的；那邊罐子里是剛做得的炮炒腰子，娘子不嫌是下水時，就趁熱吃。”

只看到滿桌子的珍饈美饌，樣樣都是自己從沒見過的。上菜的仆婦們一個個介紹，有雕成梅花形狀的水晶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