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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的臉上露出開朗的笑意,許久沉靜的面容竟然一時間生澀起來:“我的母親,是一個優秀的實干家,所以你令我想起了她。她的心很大又很小,大到可以裝得下宇宙萬物,小到可以裝得下卑微的愛情。正如玄都大法師所云如初生嬰兒抱樸于世,她的身體就像山川河流一般隨著萬物的規則去變革,也如萬物一般堅韌而不愿屈服。”
幽藍的燭火被女子單薄的指尖捏斷,將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淡去:“現在,世界上最后一株還魂草也沒有了。她對萬物的好奇,竟然成為她被人攻訐的污水。”
無數誤會之后,符皇后越來越沉默,將一身的遠離塵世變得堅硬起來,筑起外殼后,世間最尊貴的夫婦也開始離心離德。
他太過多疑、敏感而脆弱,她太過驕傲、冷靜而執著,兩個人都能冷的像冰,熱的像火焰,可是卻遇火更烈,遇冰越寒。
她的父皇母后,世間本無任何人能夠插手,因為他們是天底下最聰明卓絕的一對男女。可是這樣的互相執拗相愛與猜忌,僅僅是一條小小的裂縫,也能讓他們撕破對方的皮肉決裂。
鄭貴妃不過是個小角色,她的所謂告密叛亂,本就是一場可笑的做戲,但是同樣能成為殺人誅心的工具。
母親的影像已經模糊了,只是那樣的眼神她永遠無法忘懷。
那樣不甘、冷漠而帶著一絲惆悵,她自己也分不清所有吧。
靈均勾了勾唇,指尖忽然點燃了一簇幽藍火焰:“真對不起,殿下,這樣的把戲是所有姜家巫女都會玩弄的,不巧的是,我曾經做過巫女。”
大公主眼瞳微張,隨后釋然大笑:“那么我也該滿足了!至少我破除了母親的一個謬論!”她放肆的笑著,卻忽然歸于平靜,那雙總是在沉睡的、憐憫眾生的鳳眼輕輕打開:“我說過,你遲早會主動走近我的身邊。”
靈均忽然來了興趣眼瞳一亮:“我們如三國群英赤壁戰中一般由掌心繪字猜猜,丞相的人選會是誰如何?”
二人在彼此手心各寫一個字,燭火鬼魅的閃爍著,二人面前釋然的笑意越來越濃。
相同的“季”字。
靈均在那笑意中胡亂的揮揮手:“殿下、殿下,您真是一個奇妙的人,所以我留下了御史臺中與您有關的所有證據。大駙馬早亡,一直沉寂的郁氏漸漸落入您的掌中,可是他們似乎都染上了您的性子,他們在朝堂沉默不語,平日里低頭做人,多年來無論如何被削減職權仍舊龜縮在殼中。奇妙的是,這竟然使他們成為少有完好存活的貴族。”
大公主的指尖在唇邊輕聲噓作,好似在隱藏一個不可說的秘密:“郁氏的人像是蜜獾一樣。你曉得這種生物嗎,他們看似弱小而不諳世事,可是甚至能吞下大陸上最可怕的豺狼虎豹,他們同樣能偷取蜜蜂辛勞的工作成果。郁氏像一根繩子的兩個極端,他們大起大落,在沉寂許久后便會忽然爆發。”
靈均杳然拍拍身上的藍色灰塵:“所以說,他們既想要變法,同樣也要重新奪得想要的一切,而殿下是他們暗中的領導者,其實也是他們手中的工具。”
“剃人頭者,人也剃起頭。善用刀劍者,常被刀劍傷。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這是一場豪賭。”大公主在暗夜中昏昏欲睡,將蟬鳴的生意裝進耳中,好似滿腹牢騷與低語。
“這個國家要完了,權力斗爭就像噩夢一般如影隨形,但是在千里之外,孩子們吃著觀音土,民風教化如桃源的鄉野中漸漸變得崩壞了起來。人人都說不破不立,可是連破都無,如何去立?常有人說,等新帝繼位再大刀闊斧,真是迂腐的書生之見啊,時不我待,哪能將天下的公里寄托在帝王身上呢。”
如果母后還在的話…
如果母后還在又會如何呢?還有父皇啊,他們仍舊會拿起手中的刀劍,用那樣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