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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美人沉靜的外表下隱含著重重殺氣,如他浸淫官場多年,已經感到了一種威脅。
眼下的情況,他若是不答應,這美人身旁的胡子大漢手中的彎刀就會一刀要了他的命。
“雍始三年的探花郎,說起來你還是我父親的前輩吶。朝廷把你弄到這地方是來維穩的?你倒是挺厲害,轉運使、提點刑獄司、安撫使三監司集權于一人。”
周存義擦去冷汗,尚自喝了杯寒到胃里去的涼茶,一味地言聲淡淡:“朝廷需要小姜大人這樣波浪翻天的人,自然需要臣這樣穩如泰山之人。一味的撥亂反正,誰能說清是亂是正。不過大人倒是很有手段,現在皆在傳您在京東道大刀闊斧的變法,原來只是個虛晃子。那么,大人來此有何貴干?”
靈均擋住這眉眼薄情的男人,就不由得想到上雍里令他最討厭的那個男人,那個坑害她差點死掉的羅士諶,也是一副別人很幼稚的面孔。
后方的郁鶴津言語頗為冷厲,三兩步便走上前訓斥:“我說你啊,怎么說也是一方大員,你的淮南道已經凋敝成這個樣子了,既然知道參知大人是來實行變法,為何假裝癡愚?”
周存義有些不耐煩的拍拍桌子:“孔子做春秋還因擅改遭人怨恨,人各有志,士人心中的標準不一。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大勢不在變法,下官不敢逆勢而為。”
郁鶴津冷笑一聲:“說到底——不就是不想擔責任嗎。”
周存義淡淡點點頭:“您要是像這樣說,那也可以。”
他閉眼假寐,絲毫不給京中大員的面子,郁鶴津倒是先不值起來。過了半響,卻看那年輕的女孩子嘻嘻笑了出來,但這一次他再也輕松不起來,因為脖頸上的血腥味滲著涼氣,瘆到了他的骨血中。那是一把精美絕倫的劍,微微露出的刃如美人的肌膚一般如切如磋芳芳玉然,撒在月光下的清輝卻是冷的厲害。
“所以我說,我最討厭這些文縐縐的東西。周大人,不要以為強龍不壓地頭蛇,你也知曉我在御史臺的手段,我這個人一向崇尚暴力,不然你以為陛下為什么將我派到這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地方。”
周存義倒是個倔骨頭,認定的事情又不愿意放手:“從未見過您這樣的一品大員,怪不得京中風評最好的女官是鄭舜華,最差的卻是姜靈均。可知世上女子美則美矣,卻越美越毒。您要拿我的人頭盡管去拿,下官不會吭聲。”
靈均一副無聊臉按回劍:“怪不得派你來,還真是個不怕死的。不過你這個男人腦袋太硬了。周大人,咱們來約法三章好不好,你信不信…三年之內,我能保你前途不可限量?”
周存義眼光微閃,略略有些松動。
靈均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你無非以為我要奪你大權,不瞞你說,我對此毫無興趣。我們來做一個交換吧,我留任在此之時要大權獨攬,至于變法之后,有錯我來扛,有功你來領。不僅如此,三年之內,我和我的部曲必定保舉你更上高位。你是貧家之后,無權無勢難以上升,怎么樣,挺劃算的吧。”
他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似乎是不相信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靈均看了自是嗤笑:“世上的人真奇怪,我喜歡石頭,就拿玉去交換,結果人家還要細想。果真是不等值的交換令人生疑。”
周存義嘆息一聲,輕輕點了下頭。劍在頸上還由得他提什么條件呢?
衛鞅入秦,景監是因。王道不用,霸術見親。政必改革,禮豈因循。既欺魏將,亦怨秦人。
這一切還真是命運循環,記得寄住在齊家之時,她尚和齊維楨開玩笑,說商君霸氣太重而刻薄少恩。大概是妄議先賢引起天怒,馬上刻薄少恩的變法之人就變成自己了。
淮南道爛了多少年,非一朝一夕能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