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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佛香中,大公主悠然一笑:“父皇從來沒有這么麻煩過自己。過去的幾十年,父皇似乎不太想要看到我。我認為我還算是個知情識趣的女兒,盡量避免見到您,盡量縮在自己的世界中。”
仁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波津香的香氣,冷、冷、還是冷。
他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可是對于一個中毒已深的男人來說,發青的臉色,蒼白的嘴唇,卻仍然能夠撐得起頑強的精神,實在是可怕。
那雙眼睛,從來都保持著冷酷與理性,陰沉與陰郁,始終未發生變化。
他細細的看了看面前的女兒,五官單薄帶著些清淡,只有那一雙瑞鳳眼同哥哥有些相似,這樣一個平凡的女人,實在不像皇家的公主。
但是她像她的母親,已經深埋土下的符堯星。
“公主,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心里究竟是怎么看待父親的。”
大公主托著下巴,宛如一個年輕俏皮的少女般,這樣的動作是一個四十歲的女人做出的,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她似乎一直停留在豆蔻年華的歲月,一直像一個年輕少女一般沒有經歷過風霜。
像一尊古佛一樣,古井無波的看著外面的世界,將亡夫留下的郁家保存在殼中,又打開缺口帶著它走向毀滅。
她趴在桌上睜開昏沉的睡眼,窗外的星星也寥落不堪:“啊…我很意外您會在意我的看法呢。父皇從不會相信任何人的話,所以我一開始就不想開口。”
仁帝沉默半響,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她真的太瘦了,可是他從來不知道:“你怨恨我將你與太子放置到危險之下?你們的母親所做的一切,你們真的不知道嗎?當年的事情,你與太子真的不知道嗎?我從來懶得去想。”
大公主赫然輕笑:“父皇總是這樣,因為懶得去想,所以就將我們放逐了。父皇不是懶得去想,而是不愿接受血淋淋的事實。一旦戳破了,那毫無幾許的尊嚴大概就要破滅了吧。明明想殺了皇后,可是總是為自己尋找借口。明明知道鄭貴妃在誣陷皇后,可是還要借刀殺人。陛下、陛下!您是真正的帝王,所以女兒從來不想多說什么。”
仁帝眼角微冷,手上的力量也慢慢加重:“所以,你的對手從來不是二公主、不是鄭貴妃,你從沒將她們放在眼中,你的對手是朕嗎?我的女兒真是個優秀的政治家,將南方弄得一團糟糕,想要挑戰朕留下的規則?”
大公主輕輕眨了眨眼角,好似一尊神佛度上了俗世的光輝,如少女般可愛:“不是的。父皇喜歡維持既定的制度,兒臣對此沒有興趣。不過嘛,人總是局限于蝸角之利,就會喪失對道的追尋,我不過是在探尋真正的道,與父皇無關。”
仁帝嘴角顯出微妙的笑意:“是嗎,真像你的母親。她總是喜歡挑戰朕的權威,可是每次都要對著朕大叫,臣妾只是想要滿足那種好奇心!”
“那皇上為什么不信她呢?”她的側臉有些憂傷的笑著,那更近似于哭。在仁帝的夢中,他同樣見過符堯星用這種悲傷的笑容糾纏著他。
仁帝止住她的笑意:“那是我與她的事情,待到下了地獄,我們再到地獄閻羅面前糾纏吧。”
哎,她的父親,到了最后也這樣偏執。
“太子會怎樣呢。”
“那不是兒臣應該關心的,他一向無趣,但是一向不會輸。”
“姜靈均呢?”
大公主微微一笑:“我私心想讓您饒她一命呢,如果說這是我最后的請求,您答應么。”
仁帝露出一絲笑意,帶著些不知所謂的苦澀:“她太像皇后了,太像你了,朕不喜歡這樣的女人。聰明、狡猾、好奇心太重。”
他說過話,卻忽然大力咳嗽起來。大公主輕輕撫著他的背,就像一個尋常的孝順女兒:“無所謂啦,她是不會束手就擒的。那么父皇,我的兒子應該將我所謂的‘罪證’遞交給您了吧,郁家也會留下殘余的實力,那么我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