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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看著自己面容平靜的好友,像在仔細端詳這副軀殼是否已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刻里被掉了包。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辦公椅小弧度旋轉了一個角度,言正面轉向厲。
厲下意識瞥了一眼懸浮著的光屏——果不其然,齊斐的身影已經從畫面上消失。
齊斐于五循環分前接到了丁規的通訊,丁總訓練官要求他在晚飯后前往分會議室一趟,說是想要問問他這幾天的“蟲穴”生活感想,順便關心一下訓練基地里人蟲友好交流的進展情況。
丁規的語氣乍聽之下一如往常,但齊斐卻聽出了幾分微妙的不自然,他隱約感到對方話里有話。
“晚飯后”是個非常籠統的時間描述,它缺乏描述時間時應有的精確性。假使接到這則消息的是一名磨蹭到吃一頓飯能花上一整晚的對象,那么這個“晚飯后”的具體事件發生時間就能一直延長至半夜。
幸而齊斐十分守時,他從來不讓他人久等。
位于分會議室內的丁規在消息發出十循環分后,就等到了由齊斐按響的那道呼叫鈴。
在齊斐按響呼叫鈴前,丁總訓練官都處于就差沒在臉上寫著“我今天非常不高興”狀態,他分布于訓練場內各處的“嫡系”一連觀察了齊斐與言好幾日,他們無一不向他報告——那位高等蟲族的帶隊將領的確對齊斐存在著過度關注問題。
丁規對此十分憂慮。
較之第一天抵達貢多時對齊斐一行的嗤之以鼻,他對于齊斐的態度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經歷過那番“成績單”沖擊后,丁規平復了好一會心情,才繼續去翻看齊斐其余的個人材料,他只粗略瀏覽了一遍基礎信息欄內的資料,當即明白了為什么自家參謀長與副官會在他對齊斐的后臺提出質疑時不約而同“站隊”齊斐,反過來與他這個多年老同學老搭檔針鋒相對。
別說出生豪門世家,手下坐擁萬千小弟,齊斐不僅與世家沾不上任何關系,他甚至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齊斐的家庭主要成員一欄里僅寫著一人姓名,關系填寫是“父子”,而目前狀態是“失蹤”。
丁規留神翻了翻那個名為齊卅的男人的失蹤時間,發現那已經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
沒有伴侶,看起來也沒有親戚,人際關系寡淡,鄰里間幾乎沒有往來,獨自養育孩子,缺乏正式事業單位,卻家產豐沃,在一處建立于市郊的高等別墅小區里購置了房產,給齊斐留下了一筆差不多足夠他揮霍大半生的遺產。
假如齊卅不是齊斐的父親而是母親,丁總訓練官憑著他陪家中“太后娘娘”看過的老式影視劇的功底,幾乎要在心底為齊卅腦補出一場豪門千金因故帶孩子逃離家門,隱姓埋名躲入市井,獨自撫養幼子的大戲——當然,換一個版本,平凡孤女意外戀上豪門闊少,有了兒子后卻依舊得不到大家族承認,被連人帶子趕出家門,只能與年齡尚幼的孩子與“趕人費”一同離開,獨自撫養孩子長大,這個故事同樣說得通。
然而齊卅到底是男人,他的性別身份使這些猜想都成了主觀臆斷的胡思亂想。
丁規從這份簡單的資料里看不出齊卅是不是藏著什么秘密,但他卻看出來,齊斐這些年的成長必是不算容易。
彼時刀子嘴豆腐心的丁總訓練官盯著這份材料看了半天,只覺得齊斐同志的反派專業戶形象在心底自動裂了個稀碎,另一個年幼失父,自力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