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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菀央淡淡笑道:“玥弟不見得不懂,姐姐不要著急了。”
卻見坐在自己前面的郭蔓青回頭,低聲問道:“他真的懂?”
郭菀央還未曾回答,就聽見了郭玥的聲音:“只是結(jié)合起整篇來看,圣人這番話卻是難解。”
笑聲頓時止住。眾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在郭玥的臉上。聽見了文仲山的聲音:“如何難解?”
郭玥已經(jīng)鎮(zhèn)定下來,稚嫩的臉上是少見的沉穩(wěn):“首先是圣人在這件事情上的態(tài)度。圣人崇尚的是‘誨人不倦’,對學(xué)生向來是十分寬容。就整篇來看,圣人除了在君臣之禮、人臣之節(jié)上對部分學(xué)生的錯誤或者不作為非常不滿,說過重話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沒有出現(xiàn)過重話。”
這話就不一般了。至少是通讀過一遍的人,才能下這個結(jié)論。文仲山若有所思,教室里寂靜無聲。郭玥站定,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只是神色卻是十分鎮(zhèn)定。
文仲山思忖了片刻,將一本在心中迅速過濾了一遍,初步認可了郭玥的話,當下才點頭說道:“你繼續(xù)。”
“你繼續(xù)”三個字一落,落在郭玥身上的目光,登時又換了一種味道。
郭玥卻絲毫沒有在意,當下繼續(xù)說道:“再從之中看宰予其人。應(yīng)該看得出,宰予此人,平日也算是出類拔萃的,也是能得到圣人重視的。這樣的人,為何會在白天睡大覺?為何白天睡覺惹得老師說了這般重話,讓自己也成了千古笑話?”
卻聽見郭玨不服氣的說道:“這不是解釋了嗎?圣人正因為愛之深,所以責之切。”
郭玥點頭,說道:“平日里父母教育子女,愛之深責之切,說兩句重話也是清理之中。可是現(xiàn)在說這句話的,卻是孔圣人。圣人最講究的是‘微言大義’,如何會像村姑潑婦一般,因為孩子犯錯誤就胡亂罵人?甚至是可以說是用了臟話?”
郭玥這般指責孔圣人用臟話罵人的,有史以來估計還是第一個。在場諸人,一時都是反應(yīng)不過來。
然而想想,確實也有道理。糞土朽木,當然是臟話。
郭玥繼續(xù)侃侃而談:“這些也就罷了。一書,都說是曾子與他的門人輯錄的。后人為先人立說立傳,有一個傳統(tǒng),那就是為尊者諱。圣人曾經(jīng)說過這般言語,如果真的是臟話的話,后人就該將它隱去。只是曾子諸人,卻不曾將這句話隱去,而是將它堂而皇之的記錄在里。這又是為何?”
第52章
郭玥解說,井井有條。當初的慌亂已經(jīng)全然不見。
文仲山沉思了片刻,才問道:“依四公子之見,又當如何解釋?”不自覺的,竟然用上了與平輩討論的語氣。
郭玥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小子認為,圣人這番話,根本不是罵宰予的話。”
郭玥這句話落下,四周又是一片輕輕的喧嚷。不過文仲山的眼睛冷厲的掃過來,一群人不敢嗤笑而已。
郭玥點頭,認真的說道:“宰予晝寢,這是不對。但是圣人對宰予這一舉動,抱著的卻是無可奈何的準許態(tài)度。因為宰予身子不好,要求他不晝寢,要求他與其他人一樣利用所有的白天時間學(xué)習(xí)工作,這根本做不到。所以圣人只能無奈的嘆息說宰予的身子是‘朽木’,是‘糞土之墻’。這根本不是指責!正因為不是指責,所以曾子等人才將這樣的話堂而皇之的記錄下來,卻不想我們后來人,斷章取義,竟然弄錯了本意。”
四周寂靜無聲。片刻之后,才聽見有人鼓掌聲音——郭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