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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歌女顯然是明白了木香說的是她,嗤笑:“滿街都是蒙面紗的女子,本是胡地習俗,卻給小哥說得如此難聽,也罷,我就不賺二位這點錢了,告辭?!?
說完即走,且走的毫不拖泥帶水。
善寶手一伸:“姑娘留步。”
那歌女慢慢回身:“公子有話?”
善寶將手中的銀子嗖的拋了過去。
那歌女身形未動,轉眼已經將銀子接在手里。
情急下露了廬山真面目,善寶朗聲一笑:“姑娘不是賣唱的而是賣功夫的,殺手罷?”
那歌女折回來坐到善寶對面,慢捻輕撥,曲音清越,她似乎準備開嗓唱了,卻突然將瑩白如玉的手覆蓋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然后她道:“公子好眼力,我一進來便曉得我會功夫了,可我不是殺手,跑江湖賣藝的,學點微末功夫保身而已,無他?!?
善寶豈能輕易相信,她接銀子的利落可不是只會點微末功夫,也知道再逼問下去她亦是會咬死不說真相的,于是放過這一節,轉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歌女倒是毫不猶豫:“鐘靈。”
不知怎的,善寶突然于心里想起個詞匯——鐘靈毓秀,毓秀是祖公略的影衛,難不成這位也是?
另者,當初聽到毓秀這個名字時便覺得非同一般,按理,婢女的名字是沒有這般大氣的,如名門閨秀般,但毓秀承認她是祖公略的影衛,這就順理成章了,皇帝身邊的人,當然非同一般。
若鐘靈也是祖公略的影衛,那么她接近自己也只是為了保護,或許自己不準毓秀跟著,毓秀才讓鐘靈來了。
當然,凡事不能想當然,善寶還是做了十分的小心,對鐘靈道:“你唱罷,但不要唱,太悲慘了,唱個喜慶點的?!?
鐘靈扶著琴想了想,實在想不出哪個曲子是喜慶的,要么是哀婉,要么是繾綣,好歹想出一闕,于是唱道:“大江東去、浪淘盡……”
善寶沒想到的是,鐘靈這樣千嬌百媚的一個姑娘家,唱起這樣激越高昂的曲子卻是得心應手,還以為她只會唱呢,唱的好,善寶就聽得投入,木香亦是,入神時呆呆的一動不動,一曲罷,善寶還停留在“千古風流”的氛圍中,只等鐘靈問了聲:“公子還想聽什么?”
善寶此時已經不再懷疑她的歌女身份,但也沒放棄她是祖公略影衛這個想法,聽她問,搖頭:“鞍馬勞頓,現下只想好好歇著?!?
鐘靈便識趣的站起,以胡人的禮節告辭而去。
果真是倦得不行,一會子功夫,善寶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睡著了人也沒閑著,忽而是夢見兒子會喊娘親了,忽而是長青山上初遇祖公略的時光,忽而是進了祖家最艱難的日子,忽而又管了八竿子打不著的閑事,竟讓朱英豪休了張翠蘭,忽而還讓喬姨娘做了松月庵的住持,也還有一靴子打出蘇摩的場景,或是在老虎嶺的山場子同潘五侃侃而談,最后是看見秋煜成為宰相,而胡海蛟就成為兵部尚書……真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混亂。
人在夢里穿梭往來,如跋涉千里似的疲累,至醒來感覺手腳酸痛,忙喊木香:“倒杯茶來?!?
一句沒人應,再喊一句,還是沒人應,她努力睜開仍舊困倦的眼睛,突然一愣。
這是哪里?夢里?
先前的那臟兮兮的客棧轉換成富麗堂皇的所在,眼前的墻壁花花綠綠,像是掛滿了羊毛毯子,身下的褥子柔柔軟軟,分明是老狼皮,往墻角看還有一把鋪著虎皮的太師椅,太師椅上……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