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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膝蓋和小腿在滾釘板時就扎破了,膝蓋處關節突出,扎得尤其深;再讓濃鹽水一泡,再細小的傷口也抽痛不止——方才那一桶涼水也不過把體表的鹽水勉強沖掉,進入傷口的鹽水哪里去得掉?林奕直起身子一跪,兩條腿就跟跪在幾顆釘子上一樣。
兩個膝蓋受力最重,疼得林奕身子一歪,原以為地上不干凈,彎下腰撲拉了了半天跪上去還是咯得疼,又挪了幾個地方也都一樣;晉峰道:“不是地不干凈,是膝蓋上的扎傷咯得慌。”林奕無奈,看著十二叔道:“要跪一天一夜呢——實在是疼得厲害。”心說您能不能給我找個墊子啊?看看晉峰在一邊,這話到底不好意思說出口。
林天翼早就聽過五刑關不好過,今天親眼看著,除了木刑打了十幾分鐘,金水火三刑都是幾分鐘的事,整個四刑完結也不過半小時左右——最后的土刑其實就是長跪而已,似乎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慘烈!遂道:“不疼能叫受刑?你不想想你干的那缺德事——今天晉大哥夠周全你的了,別人闖刑關哪一刑不比你重得多?你就知足吧。”
林奕現在渾身是傷,坐不下站不起的只能跪著;十月天氣夜涼如水,林天翼怕他凍著,把他衣服都拿過來——林奕也知道要跪一天一夜怕夜里冷,雖然背上傷口劇痛一蹭就疼,還是把襯衣勉強穿上,外衣也放在手邊。
三十斤的條石搬過來,不過是半米來長的一塊石枕大小,為了便于頂著中間還略凹下去——三十斤林奕還是能舉起來的,只是一使力便牽動肩背上的鞭傷,疼得他陣陣發暈,越發不敢使勁。林天翼看他連舉塊石頭都搖搖欲墜,心說你知道我在這兒就這么慣著自己!話雖如此,到底看不過去,還是過來幫他把條石擺正放在頭上。
林奕本來膝蓋就疼,再加上三十斤的條石,膝蓋上就跟釘子楔進骨頭里一般,疼得“哎喲”一聲,眼前一陣陣發黑。林天翼當初打斷了腿都硬挺不屈,很看不慣他有點事就哼哼的慫樣,一拍晉峰肩膀道:“晉大哥辛苦了,走,叫上幾個兄弟,我請大伙兒喝酒去。”
晉峰知道他這是為了把人都叫走,好讓侄兒能歇歇,反正跟這位小爺也沒必要較真,當即命手下把火滅了,抬手招呼幾個人一起走了。
林奕走火道時精神緊張不覺得,這會兒靜下來就覺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在疼痛叫囂,勉強跪了幾分鐘,看看院子里人都走了,大晚上的也沒人看見,一低頭任條石落在身前,豎起來雙臂趴上去支著歇會兒——他身上傷口給鹽水泡得劇痛,腳下燒傷尤其疼得厲害,簡直難受得不知怎么呆著才好。
折騰了半天實在乏了,最后還是趴在條石上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睡了一夜精神總算好了些,畢竟也不敢太過分,還是把條石頂在了頭上。
三十斤雖然不算太沉,頂得一會兒脖子和腰都酸痛起來,膝蓋更疼得無以復加——雖然跪在角落里沒什么人經過,可在前邊樓上能看到這里,他怕大伯隔著窗戶看見加罰,也不敢再把條石放下——偏生屁股都給打爛了,想坐下緩解一下膝蓋的壓力都不成,這份苦楚就別提了。
林奕跪得頭昏眼花,難受得一身一身的冷汗,衣服干了又濕濕了又干,很快就嘴巴焦渴——晉峰在樓上看著他條石掉下來好幾回,為了避免讓人撞見加罰索性叫人把院門鎖住,誰也不許進來,林奕渴得嗓子冒煙,想找個人要碗水,卻一個人也等不到。
他的手機昨天脫衣服時林天翼就幫他收起來了,要不然還能玩會兒游戲消遣一下;捱到快中午肚子也餓得呱呱亂叫——他倒也知道受罰時不會有東西吃,只能強自忍耐,眼巴巴盼著十二叔過來時能要點兒甜水喝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