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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里，引路師兄朗聲大笑：“諸位師弟師妹，來日若你們建功立業(yè)，站上皇都摘星臺時，記得向南望一望；若超凡入圣，登上‘劍閣’之巔，也請向南一望，替師兄看看這傳說是不是真的！”

一番話說得少年們心潮澎湃，萬丈豪情，齊聲叫好。

“勞煩借過”“不好意思”程千仞一路賠禮，才從人群中擠出來。剛踏進門檻，只覺喧囂驟靜，神清氣爽。全憑樓中隔音陣法之妙。

雖然自打他入院，每兩日便會登樓一趟，風雨無阻。然而這座樓有多少玄妙傳說都與他無關(guān)，對他而言，這里只是個應(yīng)有盡有的圖書館。

除了自己要看書，還要借回去給逐流看。

外借有嚴格時限，損壞要賠很多錢，他們盡量讀得快，翻頁也小心翼翼。剛來南央時，他還能輔導(dǎo)逐流功課，半年后，逐流的問題他已答不上，只好抄錄下來，拿去瀚海閣請先生解惑。先生還時常夸他問得好。

高闊的書架排列整齊，一眼望不到盡頭。樓內(nèi)已有不少學子，或席地而坐，或站在書架前捧卷，需要交談也是低聲細語。

第一層是常用書籍，學院六十余門主課的相關(guān)參考書分科放置。第二層是副課書籍，越往上走，收錄的書籍越冷門。到了四層，除了油墨印刷的線裝書，還能看到不知多少年前的沉重竹簡。

八層以上不對外開放，有人說上面是歷代南淵先賢的掛像，有人說那是南淵陣法的中樞。

事實上，別說八層，大多數(shù)學生直到畢業(yè)，都未能看完一層十分之一的書。

既然決定讓逐流考副院長的‘萬法推演’，相關(guān)的入門書籍總得開始看了。程千仞之前了解過，推演一道太過玄妙，學的人很少，書都是市井買不到的。

一樓掛著巨幅索引圖，各大科書籍在幾層樓都清清楚楚的查到。程千仞來到第四層。

這里沒有人，光線略暗，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日光灑進窗欞，塵埃微粒在光線中浮游，油墨飄香，古意盎然。太靜了，他不由放輕了腳步。

他在第十六座書架上，找到了那本不起眼的，搬來矮凳將它取下，翻開第一頁。

樓外的談笑依然在繼續(xù)。

“我院藏書樓雖然幾經(jīng)翻修，卻保留著建造之初的樸素風貌，大家看這門前刻字楹聯(lián)，是副院長當年題的字，直到現(xiàn)在都沒換過。”

眾人隨他看去，不由念出來：“行遍天涯路，讀盡人間書”。

“好氣魄！”

引路的師兄突然壓低聲音：“其實這樓上，幾乎每年都有人跳下來尋死……”

“違反院規(guī)被除名，無顏見家鄉(xiāng)父老，跳。追求師妹被拒絕，一腔深情錯付，跳。與人打賭輸了，咽不下一口氣，跳。”

他又笑起來，安撫那些臉色煞白的師妹們：“師兄勸你們一句，以后就算考不好，大不了重頭來過，大好年華，可不要想不開跳樓啊。”

比起正經(jīng)科普，大家顯然更喜歡這類秘史。被無數(shù)崇拜目光注視著，那位師兄不禁飄飄然，張口就來：“其實這幅聯(lián)前面可以添兩句，湊成一首七言，咳，‘巍巍百尺藏書樓，縱身一躍解千愁。游魂行遍天涯路，來世讀盡人間書！’”

眾人大笑鼓掌：“哈哈哈哈好詩！師兄高才！”

“不如師兄寫一副‘百尺藏書樓，一躍解千愁’，我們掛上去換了它！”

忽聽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楹聯(lián)上附有十道符文，與樓中防護陣法相連，還是不要輕易觸碰為好，免得受傷。”

眾人回頭，只見初開的桃花樹下站著一位年輕書生，身穿天青色直裾，黑發(fā)挽起，系一副月白書生巾。笑意親切，望之便覺如沐春風。

沒穿院服，不是學生，這般年輕，想來也不是教習先生了。大約是樓中管理書卷的執(zhí)事，那位師兄上前兩步，行了一禮：“見過先生。請教先生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