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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冉應了一聲,忽然跳起來張望:“原來是建安樓出事了,扎起木欄白布圍樓一大圈,不知在干什么……有磚瓦木料,好像在修樓。”
周圍人聽見紛紛抱怨。
“怪不得堵成這樣。”
“好端端的大夏天修樓干什么?有錢來擴路啊。”
反正大家都走不了,不如八卦閑聊,總有人消息靈通。
“你們不知道?雙院斗法時,皇都有一位貴人要來觀戰,學院負責接駕。建安樓臨近演武場,居高臨下視野最好,當然要翻修一新,迎貴人入住。”
“這是真的,我昨天親眼看見南門運來幾大車奇花異卉,都是叫不出名兒的珍奇,往建安樓方向去了。”
“我南淵不知接過多少大人物,這次的貴人有多貴重?一座城夠不夠?”
督查隊在前方疏通道路,人潮緩慢移動。眾人一通亂猜,熱火朝天,閑聊范圍越來越大。
徐冉聽了很多陌生的名字身份官位,悄悄問顧二:“湖主,你覺得是誰?”
顧二不吭聲,長眉微蹙。徐冉只道他慣來不耐擁擠,懶得說話。
程千仞對于這些熱鬧向來不上心,聽完便過去了。依舊在腦海中琢磨劍招。
他現在的生活比從前更簡單。雖然練劍不比讀書容易,但若要選,他選練劍。
一人困于舊人舊物,總需要做點什么不會走神的事,令自己每天精疲力竭,無暇多思。程千仞便將練劍當作解脫之道。
走路吃飯喝水,只要不說話的時候,都可以想想‘見江山’。
日子一天天過,隨著建安樓的白布越圍越高,學生們還是沒猜出所以然,卻已想到許多分流辦法。不少人去太液池坐船,將水泄不通的路段繞過去。
六月天,正是湖景最美時節,半湖接天蔽日的荷田,怡紅翠綠;半湖澄澄碧水,倒映著天光云影,亭臺樓閣。
‘那個就是南山后院一夜入道的程千仞’,‘就是他放話要奪下雙院斗法前三甲’等等閑言,早已被新鮮事、新熱鬧覆蓋,少有人提起。
程千仞抱劍行走在學院,已不再引人注意。或者說,人們會下意識避開看上去一身冷漠的人。
大家更愿意聊青山院的徐冉。她接下的約戰終于打完了,一直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醫館常客,卻勝多敗少。比她修為低的不敢來戰,同境的勝不了她,境界高的自持前輩身份,鮮有下場。勝過她的那幾人都是險勝,沒有可夸耀之處,反倒讓她顯得風頭無兩。
于是最后一場,顧二叫她想辦法輸。好對手難逢,天氣又熱,徐冉也懶得再打,索性揍對方一頓,然后認輸了。
顧二氣的拿煙槍敲她:“你這不叫想辦法輸!要讓對方贏得漂亮,才能替你當靶子推出去!”
徐冉不服:“什么亂七八糟的,我都認輸了,這事兒不就完了嗎?!”
不料幕后推手真的沉寂下去。是否還有下一步動作不得而知,總之南淵三傻的日子徹底清凈了。
清凈到程千仞快要忘記所謂的‘守株待鹿’計劃。
那天他夜不成寐,在識海中演劍,有些地方想不清楚,天色未亮便迫不及待出門,照例去荒林練劍。
曉風殘月,學院大門初開,人聲寥落,空空蕩蕩。程千仞走在藥田間的鵝卵石小路上,忽見不遠處一道人影,轉瞬沒入林中。
他感嘆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卻沒想到竟是熟人。
那個人還是藏書樓初見的模樣。
“林師兄,叨擾了。師兄上次讓書給我,未曾正式道謝。”
林渡之目光游移,似在確認程千仞身后有沒有其他人,很快松了一口氣,惜字如金:“不謝。有事嗎?”
程千仞被一雙剔透明眸淡淡注視著,略感壓力。想起顧二的托付,只得硬著頭皮搭訕,沒話找話:“……林師兄報名雙院斗法了嗎?”
“沒有。”
“林師兄需要一起報名的同伴嗎?”
“不需要。”
程千仞正想告辭,忽見對方握書的指尖極用力,微微泛白。
原來很緊張啊。
不禁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