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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還是把我當做他。”
程千仞怔了怔。聽見少年小聲道:“我不是你弟弟嗎……”
他被這句話擊中,心里陣陣泛酸,一把將人攬進懷里:“是哥不好,你受苦了!”
逐流抱著哥哥的腰,滿足地喟嘆。
程千仞吃軟不吃硬,他就裝可憐,這一招可恥但有用。
可憐完了還要認真回答問題,才更顯得乖巧、討人喜歡。
“不要為我擔心,我有一個小世界,有很多時間修行。關(guān)于他殺魔王的事,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三年前,他察覺到魔王蘇醒,就開始著手準備……”
要動大陸上所有重要陣法,還不能被魔王知曉,最后一步完成之前,只能讓一切看起來是巧合。
程千仞越聽越驚駭。
謀局千日,蒼生為子,只為這一件事。但它確實值得。
“我去慈恩寺赴約,也在他意料之中?”
“是,當時劍閣的處境,包括你會被選做山主,他都想到了。慈恩寺里,你在佛殿拔劍,冒犯佛宗威嚴,十寂已經(jīng)對你起了殺意。但他正在和朝歌闕下棋。他持白子,朝歌闕持黑,中盤絞殺時,兩人勝負難分,朝歌闕突然在棋盤外落下一子。然后說了一句話——‘大師,我的目光不在方寸得失?!?
“就這句?”
“嗯,就這句。十寂再看棋局,看了一盞茶,說‘貧僧明白了’,便讓人出去傳話,放你與傅克己下山。”
程千仞陷入回憶和思考。
逐流話鋒一轉(zhuǎn):“現(xiàn)在魔王已死,安山王重傷,原家私兵烏合之眾,不成氣候。他想要的都得到了,還利用了你,一個人心思這么深沉,實在可怕。我卻不一樣,我只想待在哥哥身邊。你就讓我再抱一會兒吧,這一刻我死了也甘愿?!?
面對這么露骨的表達,程千仞有點不自在:“胡說什么。你身上還有傷,先休息吧。”
他將人拉起來,引到床榻邊。逐流卻不肯放他離開,堅定道:“你這兩天太累,之前才會入障,你也需要休息。”
“我去隔壁打坐?!?
“哥,我不太舒服,半夜可能傷口疼?!?
“……好吧。”
秋暝真人多簡樸,屋里就一張床,程千仞彈指,一道劍氣熄滅燭火,程逐流放下帳幔,兩人并排躺著。
山間清冽的月光照進來,一片寂靜的黑暗里,程千仞忽覺十分荒謬。
昨天早晨出門,還是朝歌闕為他整理大典禮服,今天晚上,就和弟弟睡在一張床上。這兩人共用一具身體,卻不是同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逐流輕聲說:
“你當年送我走,是怕護不住我,我長大了,都明白的。但現(xiàn)在不一樣,哥,你變得這么厲害,除了你,誰能保護我?”
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被夸厲害。
旁人的吹噓,程千仞不太往心里去,但聽見弟弟這樣說,突然激起作為家長、保護幼弟的詭異虛榮心。
“你放心,在你恢復(fù)之前,誰也不能傷害你!”
逐流見氣氛不錯,身子一側(cè),摟住了哥哥的腰。
體溫隔著衣衫傳遞,兩人親密無間,呼吸交纏。
美夢成真,這種感覺太過滿足,他極度興奮,身體不可自制地微微顫抖。
程千仞渾身僵硬。雖然小時候也抱弟弟睡過,但現(xiàn)在少年身形與他一般高,還這樣撒嬌……
正想把人推開,卻感到對方竟在發(fā)抖。也是,才十六歲,受了這么多苦,又突然失去修為,難怪會害怕。
他心里愧疚,伸開手臂,拍拍少年后背。
程逐流一怔,立刻乖順地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