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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脾氣暴躁地摔筷:“積什么福報,如果不是王八蛋寧復還,我怎么會落到這種地步?”
寧復還從善如流地說:“對對,小王八蛋。別讓老子碰見他,碰見一定殺了他。”
他一邊為師弟夾菜盛湯,一邊向兩位客人打眼色,示意他們入座。
程千仞剛吃過烤魚,肚子半飽,暗自打量這對師兄弟。
怪不得宋覺非胖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換誰誰不胖啊。
飯后寧復還推宋覺非去竹林里曬太陽,自己回來收拾碗筷。
程千仞怒氣不爭,低聲道:“你說你過得比我好,就是過這種日子?你還會拿劍嗎?”
“這樣不好?”
程千仞:“洗衣砍柴,做飯燒水?”
安國公主:“平白挨罵,受累受罪。”
程千仞:“寶劍藏鋒,令人心碎。”
寧復還求生欲非常強:“千山萬水,無怨無悔。”
樓外宋覺非高聲喝道:“你們嘴里嘟囔什么,當我又瞎又聾?”
寧復還瞪了一眼程千仞:“夜宵沒你。”
程千仞狂拍輪椅扶手示威。
安國公主跟著一起拍。
感謝宋覺非同樣行動不便,這座竹樓內,有平緩坡道代替樓梯,桌椅高度與輪椅平齊。程千仞覺得東家不該開面館,應該建個殘疾人之家。
他提不起真元,無事可做,只能拿著神鬼辟易在潭邊叉魚,當作復健。
夜半星河初照,輕柔月光灑向山谷竹林,如一層銀紗。
肥鱖魚猛然甩尾,濺了程千仞滿臉涼水。
只聽微風颯然,赤炎一閃,烽火長|槍斜斜釘入清澈見底的水潭中,安國公主拔起槍柄。槍尖串著兩條魚,一動不動。
程千仞:“你已經可以控制真元,應該能站起來了吧。”
安國公主道:“還不行。誰讓我們偏偏落在這兒。”
寧復還踏遍千山,找天地靈氣封閉的山谷隱居,以為與世隔絕,不料有人專門到這種地方打架。
修行者不能溝通天地,吸納靈氣受限時,傷勢恢復極為緩慢。
萬丈絕壁當前,如天然牢籠,果然是來時容易去時難。
程千仞想起安山王說過的話,自嘲道:“誰說我命好。”
安國公主:“不,皇族有一句話,叫做‘皇命在我,天命在我’。這便是舍我其誰的王者氣度。”
“我不太明白。”
“就是自戀。”
“……懂了。”程千仞笑道:“難道皇族只是比普通人更自戀?”
“小靜喜歡吃烤油饃,但她不能在宴會上吃。我不喜歡打仗,但我這輩子都在戰斗。皇族嘛,與生俱來,無法選擇,你所擁有的一切榮耀、權力、苦難、枷鎖,都源于你的血統和姓氏。”
安國公主頓了頓:“或許你現在可以選。”
月色照耀下,飛瀑與潭水冰雪般晶瑩,流光溢彩。
她輕聲道:“我自成年便駐守東境,只見過你三次。第一次是你出生,父皇大赦天下,他說你是一顆帝星,便召我回皇都,要我見見自己未來效忠、輔佐的對象。第二次是我歸京述職,那年你才十歲,與其他皇子同在崇文館念書,早慧得令人害怕,我才開始相信星象之說。兩年半之后,宮里傳來你染疾暴斃的消息,但武將無詔令不得入皇都,我便沒有回去。第三次,就是在這里,吃烤魚……你說你什么都不記得,沒事,我所知道的也不比你多。父皇意圖如何,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程千仞啞口無言,他覺得此時應該安慰對方,卻沒有立場。
安國公主看出他為難,反過來寬慰他:“這很正常,手里有了軍隊,就要遠離權力中心。我若總是滯留皇都,難免有人動心思,籠絡我卷入黨爭。尤其鎮東軍,與禁衛軍或神武軍大不同。父女、姐弟之情,應在國體之后。”
程千仞沉默片刻,問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我在他東征路上出生,他為我起名段暄勝,因為他做夢都想打勝仗。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