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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躺在溫暖的被窩里,她靜靜的聽他的心跳聲,一聲一聲,有一種天荒地老的爛漫意味。他溫熱的身軀散發出來的氣息,他熟睡中純凈的容顏,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周敏眷戀不已。
等張澤濟終于醒來,兩人又在床上膩歪溫存了半天,才懶洋洋的下床洗漱、梳妝,用膳。
窗外的天空幔著厚厚一層鉛白色的云,地上覆蓋著的皚皚積雪散發出清寒的刺眼白光。院子里的空地上堆著兩個雪人,從外形上看,是一男一女,手牽著手。
黃桃領著一堆丫鬟小廝追逐著打雪戰,玩得好不開心。張澤濟和周敏也加入了他們,嬉笑打鬧不亦樂乎。這樣的光景在別的府上可瞧不見,沒有那個當家的老爺和夫人會放下身段與家下人等一起嬉鬧。
正玩得高興,忽見小廝送進來一個帖子。張澤濟拆開一看,望著周敏說道:“定國公府派來的人。”
周敏的心里頓時涌起一陣不祥的預感,自從她遁來江南之后就很少與定國公府以及京城里知曉她情況的親友通信。
“快請他去大堂,勿要怠慢了。”周敏吩咐道。
張澤濟感受到了周敏的不安,他寬厚溫暖的手牽著她一起去到大堂里。剛坐下,就見小廝領著一個年逾四十,穿著深青色棉袍的人進來請安。周敏認識他,他是時常跟在定國公身邊的最得力心腹。
雙方見了禮,獻茶已畢,周敏省去了寒暄,開門見山的問道:“李管家不遠千里匆匆趕來,可是有什么要緊事兒?”
李管家臉上帶著隱約可見的憂慮神色,讓周敏越發緊張不安了。
“小的奉國公爺之命,給娘娘送東西過來。車隊今晚會趕到城北的悅賓客棧,我先來通報一聲,到時還須娘娘派人去接應。”
“我并未提出這等要求,怎的忽然就給我送來了?”
李管家嘆了口氣,說道:“年下入冬時,國公爺偶感風寒,請了多少太醫,竟不見好,至今纏綿病榻,越發嚴重,因此先令我將娘娘的東西送來,以防不測。”
周敏驚道:“怎會這樣嚴重?”
李管家道:“國公爺身子一向硬朗,可年紀終究大了。那些年里征戰沙場也落下了不少毛病。國公爺讓我轉告娘娘,不必為他憂心。這里有一封國公爺的親筆信。”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封信呈給了周敏。
周敏收了信,吩咐擺下了一桌酒筵,張澤濟作陪,替李管家接風洗塵。李管家只是稍用了幾杯酒,便去了客房休息。張澤濟轉回后堂,見周敏怔怔的坐在床沿上發呆。他拿起攤開在桌上的信箋掃了一眼,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定國公在信中談論并未過多的提及私事,他主要談的是對未來定國府地位的擔憂。他死之后,他的兩個兒子都沒有足夠的能力來頂替他的位置。他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段云睿身上。如今段云睿迎娶了公主,中了狀元后被點為翰林承旨,成了皇帝的心腹臣子,將來大有可為。
這一段像是在隱晦的對周敏道歉,當初就是他們為了段云睿和定國公府的前程運勢,阻攔周敏嫁給段云睿。
來信的后半段,是定國公對朝政的隱憂。自從周敏離開之后,皇帝又恢復了之前的散漫狀態,對處理政務不再上心,亟待推行的改革也沒了消息。定國公希望她能想個辦法,督促皇帝推行改革,否則長此以往,大華朝的國運難免盛極轉衰。
周敏不知道定國公為何如此看得起她,可惜的是,經歷了這么多磨難之后,周敏心中的宏圖大志早已丟過了一邊。她如今只想在西湖邊上與張澤濟攜手終老一生。至于覺遠禪師曾預測過的大災難,她也懶得理會了。
即便災難真會降臨,那也是不知多久后的事了,或許她這一輩子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