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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端槍挺胸,等待下一輪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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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操練下來,弈延照例先去河邊沐浴,洗干凈了滿身灰塵汗水,確定身上再無半點異味之后,他快速換上干凈衣衫,向著內院走去。
這些日子,部曲操練的愈發勤了。不過由于伙食給的足,每日都有雞蛋,時不時還有魚湯或是肉湯解饞,大伙兒吃的精神煥發,體力也漸漸跟了上來,晨跑基本一刻多一點就能跑完,已經沒有拖到兩刻鐘的人了。
有了精神,這些家伙的腦袋也開始活泛起來。像孫焦那樣的,他這些日子遇上了不只一次。不過弈延覺得這不算壞事,營伍之中,有勇力有膽氣才是關鍵,而且現在他們只有長槍兵,總不是個事兒,也許該問問主公,要不要組建一隊弓手?
走進房門,一陣濃烈的艾草味鋪面而來,弈延猛的睜大了眼睛。只見半遮半掩的帷幕間,梁峰半裸身軀,伏在榻上,姜達坐在他身側,手持長針,輕輕一捻,便刺入脊背。那針足有一寸,大半都沒入了體內,光是看著就覺得疼痛不堪。然而弈延胸中的怒火騰地燃起,又很快被強行壓住,因為他看到了綠竹正跪坐在一旁,雙手捂著嘴,哆哆嗦嗦一副要看又不敢看的樣子。
這是在治病。弈延咬緊了牙關。這必然是治病,否則綠竹不會就這么看著,否則主公不會任那個姓姜的施為。但是再怎么告誡自己,他仍舊忍不住怒視著姜達,以及他手中讓人頭皮發麻的長針。
床榻里,突然傳出個含混聲音:“弈延,操練結束了?”
這聲音,立刻喚回了弈延的理智,他快步了過去,低聲答道:“主公,練完了。”
“嗯,去一邊坐著,等會就好。”梁峰并沒有扭頭,淡淡吩咐道。
只是兩句話,弈延身上四溢的殺氣就淡了。好不容易盼到了伴兒,綠竹眼淚汪汪的扭過頭,連話都不敢說,可憐巴巴指了指身邊。弈延也沒反駁,兩步走到了綠竹身邊,老老實實跪坐下來。
那種鋒芒在背的感覺終于消失不見,姜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問道:“子熙感覺如何?”
“有些酸脹,不過無甚大礙,季恩盡管放手施針。”兩人年齡相仿,雖然身份有差別,但是梁峰并不在乎,早就換過稱呼。
姜達點點頭:“溫針初時會有些脹痛,過些時候會變為麻癢,一定要靜心忍耐,不要亂動。”
說罷,姜達又拿起一根長針,在燃著的艾條上溫養片刻,刺入了下一個穴位。按道理說,初次施針,還是刺的背后穴位,再怎么有心理準備,患者肩背也會有些僵硬,不好下針。然而身側這人卻完全沒有緊張,就像伏在榻上假寐一樣,放松自然,讓他下針也順利了幾分。
有了這么位配合無比的患者,姜達的動作也流暢了許多,不大會兒功夫就把針全部扎下。又拿出艾條在沒有落針的地方輕輕點過。姜家本就擅長養生,姜達又是祖父一手教出來準備繼承衣缽的,艾灸功夫自然精熟無比,連半點燙痕都沒有留下。
然而他的動作再怎么靈巧,弈延依舊忍不住攥起了拳頭。那只手就如此肆無忌憚的在主公背上游走,手掌都貼在了肌膚之上,就像一寸寸撫過單薄的頸背。不知是疼痛還是灼熱,那蒼白的肌膚在針刺下隱隱泛紅,滲出汗珠。發髻不知何時散了,幾縷烏發落在肩上,帶出幾分隱晦滋味。
如果可以,弈延恨不得一把將那醫者推開,用里衣牢牢裹住那具身軀。但是他不能,這是治病,是為了救主公性命。他甚至都不能牢牢盯著,生怕干擾那人的動作。弈延默默垂下了頭,攥緊了雙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