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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著作郎,編修國史。他博覽群書,
精通史學,
修史本就投其所好,
干的也算有聲有色。然而兩個月前,
前任起居郎告老還鄉,中書舍人郭璞便趁機向天子舉薦他。許是聽過他的才名,
天子便命他接任起居郎一職。
論官職,
起居郎與著作郎相差仿佛。但是著作郎不過是太史監中的佐官,
而起居郎則是秘書監轄下,
每日都要入宮,
隨駕左右,乃天子近臣。這可是求也求不到的好處,干寶怎會不珍惜?因而這些日來都兢兢業業,
不敢怠慢分毫。
懸筆紙上,干寶凝神,細聽起殿中奏對。
如今大軍西征,最重要的還是雍州戰事。樞密使、兵部尚書,先后出列奏報戰情。這一仗不似前面征幽州,打得極為謹慎。如今偏師收復馮翊郡,車騎將軍奕延親自領軍,屯兵霸上,威逼長安。似有圍點打援之勢。
長安乃是不亞于洛陽的堅城,圍困自是比強攻要好。只是如此一來,糧草損耗頗大。不過趙國數年豐收,又有兩載未啟大戰,并不缺糧。而偽漢匈奴連年內亂,蝗禍不斷,又要防備王師,哪有多余的糧秣?不出兩月,必然亂了陣腳。
戰情明朗,奏報起來沒花太長時間。倒是中書令張賓提及了幽州拓跋部發生的叛變。代郡公拓跋猗盧因偏寵幼子,惹得長子拓跋六脩大怒反目,起兵謀反。如今已經殺了父親和弟弟,自稱大單于。拓跋郁律向趙國求助,想要出兵討逆。
御座上,梁峰微微皺眉:“以下犯上,弒父殺弟,這等十惡不赦之人,自要伐之!命幽州刺史謝鯤,助拓跋郁律討逆。”
代郡公可是朝廷封的,現在被殺,豈能善罷甘休?拓跋郁律也算趙國的老熟人了,多次協助趙軍御敵。這話,于情于理都正大光明。然而朝中熟悉幽州邊務的臣子,心底都明白,拓跋郁律可不是拓跋部第一順位的繼承人。在他之前更有權勢的,是拓跋猗盧長兄之子拓跋普根。按照鮮卑禮法,只要拓跋普根剿滅了拓跋六脩,自可成為下一任單于。
如今趙國橫插一腳,協助拓跋郁律發兵討逆。若是事成,拓跋郁律很有可能成為新任鮮卑單于。而他登位的話,拓跋普根又如何甘心?兩人皆是能征善戰,野心勃勃之人,無論誰繼任拓跋部,都可能促其壯大。但是兩虎相爭,只會讓拓跋部內亂再起。
然而朝堂中的險惡謀劃,落在干寶筆下,只有“五年秋八月甲寅,拓跋六脩謀逆,殺代郡公。上命幽州刺史謝鯤討之。”這么簡簡單單一句。
處理完軍政,戶部尚書郭邢出列奏道:“臣郭邢啟奏陛下,一書,經農政司校勘,現已成稿。請圣上御覽。”
梁峰立刻來了精神:“快呈上來!”
內侍立刻捧上兩冊裝訂好的書籍,畢恭畢敬擺在了御案之上。梁峰隨手翻開目錄,看了片刻,就大大點頭:“只此一書,可養生民萬千!賞農政司編修金五十,絹二百。命御書局刊印,傳諸州郡!”
這賞賜,著實不薄,更別說還能刊印天下。郭邢立刻跪倒謝恩。
然而一旁,卻有御史臺言官出列奏道:“陛下不可!若是農書外泄,被逆黨所得,豈不麻煩?臣以為,當一統南地后,再做刊發!”
這話雖然莽撞,倒也有幾分可取之意。若是讓南方那些前朝余孽得了農書,增加了田地產量,豈不平添麻煩?最好還是把書先收起來,等到天下一統,再行刊印。
這話卻顯得郭邢有資敵之意了,郭尚書連忙自辯道:“陛下,南北氣候差異甚大,中并無多少南地農桑之法……”
誰料他的話未說完,梁峰便道:“無妨。天下皆我子民,此惠民之舉,自當廣播。若南地亦有人肯用良法,朕還怕他多養幾個百姓嗎?何況,南地恐無人有此心胸。自專牟利,才是國之害也。”
這話說得朝堂上下,都是一靜。是啊,若真能讓產出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