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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鮮卑兩部,高句麗、三韓、倭國使臣。連曾經的絲路,也重新通暢。西域龜茲、疏勒、烏孫、車師等國,紛紛遣使來賀。北至瀚海,南至云夢,東至汪洋,西至戈壁。萬里江山萬國朝,何等的文治武功?!
然而梁峰的眼中,沒有自得和傲慢,平靜宛若深潭。一樣又一樣祥瑞,呈到御前。二千石的高官方能上殿,跪獻壽酒。一聲聲“上千歲萬壽”的賀辭,在太極殿的金柱下回蕩不休。
巴州收復,徐州攻克,荊州取了大半。普天之下,唯剩江南一隅!
“陛下一匡九合,聲被八荒。當改元以賀!”不知是受典禮的刺激,還是舞樂太過激昂,有大臣高聲進言。
“開明”這年號,已經用了十載。從區區三州之地,到半壁江山。如此大治,豈能不改年號?
御座上,天子笑笑:“南地未平,何來一匡?開明之治,仍需累功!”
這是什么意思?朝堂文武無不熱血沸騰。要南征了嗎?!十年積攢,終于理清周邊,可以揮師南下了?等到江山一統,大趙將成為大漢之后,又一個可傳百代的王朝基業!
剿滅前朝,也將是最大最甜的戰果!
“吾皇萬歲!”
大殿內外,山呼之聲再次響起,伴隨著鼓樂,直沖云霄!
大饗從日出延續到日暮,賓客皆歡。當百官散盡時,天子也回到了內廷。
“主公今日飲酒過量了。”奕延接過宮人奉上的布巾,輕輕擦拭梁峰額頭滲出的汗水。
之前出征在外,天子病重的消息并未傳到前線。他也是班師回朝,才知道這兇險一幕。自那日起,奕延就未走出宮門,一直陪在梁峰身側。
“元會嘛,難免如此。”梁峰笑笑,端起案上醒酒湯飲了一口。
就算是天子,對于那些封疆大吏,也要給足面子。子嗣入京,是他們對朝廷的承諾。帝王禮敬,則是朝廷對他們的信賴。只有中央和地方關系緊密,政令通達,才能大治。一旦這微妙的平衡失控,立刻就成裂土分疆。
飲下茶湯,梁峰突然道:“晉國王敦篡權,已是大亂。又逢司馬睿暴死,幼子登基。如今瑯琊王氏分成了兩派,王敦和王導反目。南征的時機已到。”
這時間,比預料的要早。
雍州的平定,讓關中平原恢復了往日的產出。大量屯兵和均田,進一步促進了中原糧食主產區的復蘇。因為就算年年征戰,也不乏天災,朝廷還是備下了糧秣,足夠支持大軍南征。
舟師這十年來,也新造了千余艘大小船舶。運糧、運兵、水戰樣樣不缺。攻伐雍州和荊州,為水陸配合積累了不少經驗。更別說還有馳騁海域的水師戰艦。
天時地利人和,盡數占據。南方那小朝廷,本就無法構成威脅,何況內亂頻頻,爭權奪位。
是時候發兵了。
“這一戰,定能平復南地。”奕延的聲音里,沒有太多激動之情。
為了打這一仗,他們已經準備了太久。一步步削弱敵方,只為讓這一場大仗,以最小的損耗告終。
每一次擬定計劃,都要按照最壞的打算準備。就是晉國全盛時,他們也有七八分把握。而現在,連年災疫,數載內耗,早已讓東晉成了個空殼。能打的將領,被王敦殺的殺,貶的貶,換上了諂媚心腹。而他自己,還要和司馬氏奪位,無暇分神。
如此情形,兵臨城下,怕是開城獻降的都更多一些。何愁不勝?
“可惜,沒辦法御駕親征。”梁峰笑著嘆了口氣。
這一場病,把他身邊這些人嚇得夠嗆。對他也更像是對待一件玻璃器皿,恨不得整日捧在手心。放到后世,哪怕肺炎、心肌炎,也不至如此。可惜,如今還是個感冒就能要人命的時代。
“只是區區亂臣,何須陛下親征?”對這話,奕延的神情比方才嚴肅了十倍,簡直如臨大敵。
梁峰笑著擺了擺手:“不去不去~我就在洛陽等你們的捷報。”
“只要平定南地,主公也能放下肩頭重任了……”奕延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那纖長手掌上,已經找不出多少肉了。捏在掌心,瘦的簡直讓人心痛。
又要花多少時間,才能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