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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昂然狐疑地抬頭看過來,陸星嘉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不是想窺探他的隱私,也不是想拿來威脅和嘲笑他,我只是……”
陸星嘉猶豫片刻,略微垂下眼眸,“我只是覺得他經(jīng)歷過太多苦難了,我……我很心疼。”
心疼他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里被迫承受了太多的痛苦。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jīng)走完了最后一階樓梯,校園里黑暗又冷寂,只剩下幾盞路燈孤獨的照亮著回去的路。
季昂然靜靜地打量著陸星嘉,許久,才輕輕地嘆一口氣。
“我知道,”他猶豫著拍了拍陸星嘉的肩膀,安慰道,“你一直對他很好,大家都能看到出來,而且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也比初中的時候好很多了?!?
“其實之前初中的事也不算秘密,當年整個學(xué)校的人都知道,”季昂然雙手又放回書包帶上,手指揪著書包帶,“就是他和一個人打架了?!?
“打架?”陸星嘉驚愕,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jīng)幫秦暮冬阻止過上輩子發(fā)生的錯誤,沒想到在這之前,他還和別人打過架?
“是的,”季昂然手指捏著書包帶,無意識地摳弄著,“當時還是在班里,他一拳撞在那個同學(xué)的下巴上,然后他們就打起來了。我們學(xué)校的校規(guī)很嚴,據(jù)說秦暮冬的父親出面給學(xué)校捐了一大筆錢給學(xué)校,才讓他能繼續(xù)上學(xué)?!?
陸星嘉倒吸一口氣,不敢想象當時的場景。
他嘴唇翕動著,聲音有些發(fā)顫:“那……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不知道,”季昂然搖搖頭,“我和他不熟,只知道兩個人之前關(guān)系很好,后來聽說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一點矛盾,也有人說是秦暮冬這里有點問題?!?
季昂然抬手指了指腦袋。
陸星嘉猶豫著組織措辭:“他……他不是那樣的人,不會故意傷害別人的。”
言語的力量太過蒼白,陸星嘉想幫秦暮冬解釋都不知道要如何開口,他相信秦暮冬,但空口無憑,他甚至什么證據(jù)都拿不出來。
“我也覺得他不像是壞人,”季昂然微微低下頭,“他之前也給我講過題,很認真也很細致,一點也不像表面那樣冷冰冰的。但是當時好多人都看他打人了,說他是把人往死里打的,再后來,學(xué)校里就沒人愿意和他玩了。”
電光石火之間,陸星嘉突然想起上輩子學(xué)校里也有這樣的傳聞,是在秦暮冬和繆浩南那次意外之后。
說秦暮冬初中時就“發(fā)瘋”過,無端把自己最好的朋友打了一頓,這才徹底坐實了他有暴力傾向的傳聞,讓他在學(xué)校里的處境如履薄冰,物理競賽一結(jié)束便休學(xué)在家。
陸星嘉突然意識到,也許不是某一件事把秦暮冬變成上輩子那樣的,而是許多小事不斷的堆積重疊,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棵稻草。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也謝謝你愿意相信他,”陸星嘉的嘴唇抿成一條縫,校服衣袖下的手緊握拳頭,“我會找出當年發(fā)生了什么,用證據(jù)告訴你,你沒有信錯人?!?
過去的事已經(jīng)過去,既定的事實無法改變,但有些真相不該被掩蓋在歲月里。
季昂然被陸星嘉保證似的話驚到了,抬眼看著面前這個滿目星光的少年,片刻,露出一個微笑:“嘉嘉,你真的是一顆小太陽?!?
“……謝謝?!标懶羌尾缓靡馑嫉貏e開頭,心情還是有些沉重。
秦暮冬才是他的太陽,照亮過他無數(shù)昏暗的夜晚。
他現(xiàn)在做的,不過是努力成為一顆星星,把那個人璀璨的光芒折射出來。
可聽到季昂然說的那些,他突然猶豫了,一切真的還來得及嗎?他真的……能做到嗎?
*
季昂然是住宿生,兩人并不同路,又聊了幾句,眼見就要到關(guān)校門鎖寢室門的時間,兩人連忙道了再見,各自飛奔回去。
陸星嘉騎著自行車飛馳在馬路上,燥熱的風(fēng)兜進衣服里,腦海里閃過的全是季昂然描述的那些場面。
一幕幕一幀幀,戳得他心肝脾肺俱疼。
他飛快地蹬著自行車,腿快到幾乎要飛起來,發(fā)泄著自己郁悶的情緒,到家中樓道里,已經(jīng)是大汗淋漓。
陸星嘉喘了口氣,才敲開門,賀溪還是被他嚇了一跳。
“外面這么熱嗎?怎么出了這么多汗?”看著衣服幾乎都濕透的陸星嘉,賀溪憂心忡忡地幫他把電熱水器打開,“先洗個澡吧?!?
“嗯。”陸星嘉胡亂地點頭,把上衣脫掉鉆進浴室。
十七八歲的男孩子,說著還是少年,已經(jīng)有了成年人的輪廓和骨架。
陸星嘉這段時間正在竄個子,每天的身高都要比前一日高那么一點。
但還不夠,他還想再快點長大,能夠獨當一面,能夠保護自己愛的人。
冰涼的水從花灑嘩嘩而下,澆在少年人汗涔涔的頭上,涼意裹挾著氤氳起的水汽。
陸星嘉沖完了涼,把衣服丟進洗衣機,換上短袖短褲的睡衣。
打開浴室的門,賀溪正坐在沙發(fā)前,低矮的茶幾上擺著熬好的小米粥和一盤涼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