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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云卿輕輕一笑,寧白是如何瞞過太醫院眾多耳目的,他并不知情,可若問太子為何稱病不出,他倒是能猜到一二,無非,是引蛇出洞而已。
遠處的宮燈在夾道上照出星星點點的斑駁光暈,寧白剛剛的滿面怒容,在聽到那句“引蛇出洞”后,便像裂了一條縫似的,變得驚疑不定,陣陣變色。
阮云卿不疾不徐,慢慢說道:“自宏佑八年七月,太子被冊立至今,已經年逾十數載……”
阮云卿刻意放慢了說話的速度,他一面整理思緒,一面細細道來:“這十余年中,太子過得卻并不安穩。他雖是嫡子,一出生便立為太子,身份尊貴,可無奈太子年紀尚小,在朝中的勢力遠不如已經成年的大皇子。近年來皇上流連后宮,經常稱病罷朝,朝綱混亂,朝中結黨營私,相互勾結者比比皆是,丞相劉同又將年邁志仕,情勢對太子越發不利。
此外,后宮中皇上獨寵德妃,對其所生的幼子更是愛若珍寶。十五皇子出生后,皇上就曾多次對外言講,說此子最似朕,只可惜晚生幾年,不然這太子之位必是他的。這話……”
阮云卿頓了頓,一朝的當權者,在已經立了儲君的情況下,還能說出這番話來,實在是無語之極,不智得很。
阮云卿搖了搖頭,皇帝的心思如此搖擺不定,才讓后宮中的爭斗越演越烈,這樣的人,別說明君,就連過去那份謹慎守成的恭謹,怕也在后宮中無數如花美眷的溫柔鄉里消磨干凈了。
嘆了口氣,阮云卿才道:“萬歲許是一時戲言,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更何況德妃的兄長在軍中日漸得勢,極有威望,萬歲此語一出,難免給有心之人可乘之機,生出別的心思。
如今,朝中上下乃至后宮之中,擁立太子、及擁立皇長子、擁立德妃之子的多方勢力,已呈膠著之勢。那個下毒暗害太子的人,想來也是等不及了,才會出此下策。太子中毒,變局陡生,必定人心思變,若能趁此時殺出一條血路,對太子殿下來說,未償不是一件好事。太子昏睡不醒,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才會覺得有機可乘,日子長了,原本有疑慮的,也會慢慢放松警惕,按捺不住,做點事情出來拆太子的臺。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應是此時最好的應對之策。”
阮云卿說著話,微微躬了躬身,又引著寧白向前走。
寧白跟在阮云卿身后,一面走,一面聽他繼續說道:“自太子中毒之后,這半年來,宮中人等幾乎是大換血,只拿麗坤宮為例,肖長福借太子一事,排除異己,幾乎將總管鄭長春手下的人全部根除,換上了自己的親信。見微知著,其他宮院應該也不例外……這些變動雖然看似并不起眼,可卻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最起碼,想要暗地里除掉一個人,變得越來越容易了。”
阮云卿心里一沉,瞳孔猛的收緊,他想到今日自己和平喜的遭遇,還有前些日子死得蹊蹺的趙淑容,禁不住全身發冷。這還是自己知道的,那些不知道的,糊里糊涂就消失了的,在這偌大的宮院里,還不知有多少。
阮云卿仔細分析著他這些日子通過所見聞推測出的想法,聲調輕柔舒緩,在這條靜謐的夾道里,也不顯得突兀吵鬧。
寧白越聽越心驚,這個少年,足不出戶,竟能將宮中所發生的事分析得如此透徹。寥寥數語,已經切中要害,幾乎抵得上顧元武手中若干眼線所探得的消息總和。
寧白聽到最后,早已經忘了反駁,他素來耿直,肚子里也沒顧元武那么多彎彎繞,見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