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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意亂,阮云卿的身體有些發抖。他忍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殿下為何要把此畫掛在房中?奴才,奴才……”
宋轔擺了擺手,沒有回答阮云卿,反而微嗔怒道:“以后在我面前,不必再稱奴才?!?
拉著阮云卿出了寢室,宋轔回到桌案前,又去石硯中蘸了墨筆,小心翼翼的在畫中潤色。勾畫許久,他抬頭看了阮云卿一眼,覺得怎么畫都無法畫出阮云卿眼中那份干凈靈動的神采。
宋轔一面添補潤色,一面繼續說道:“云卿,你如今年紀還小,等你大些了,我再給你起個表字。這會兒先叫名字,你說可好?你以后要常伴我身邊,每日奴才長奴才短的,我聽得別扭,你我也顯得生分。”
宋轔說得光明正大,仿佛這樣稱呼是天經地義的事??扇钤魄湫睦飬s是翻江倒海一般,他胸口發悶,鼻子發酸,忍了幾次,終于還是紅了眼眶。
阮云卿直直望著宋轔,想從他說話的神態舉止中發現一點虛情假意。可是沒有,宋轔的臉上并沒有多少變化,他依舊用清冷的口氣說話,真誠而坦蕩地告訴阮云卿:在他面前,不必再自稱奴才。
不管日后如何,起碼此時此刻,阮云卿相信,宋轔說這番話完是出自真心。
阮云卿心里直翻騰,今日這話,不管宋轔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感激不盡。
奴才,如果可能,誰想自稱奴才。奴才這個身份,是窮苦的命運強加給阮云卿的,他小小年紀就被送進宮里,不能反抗父母,也無力去抗爭,不管阮云卿心里多么不甘,他也要背著奴才這個身份過一輩子。
宋轔也許根本不清楚他的這句話給阮云卿帶來多么大的震撼,他更加不會料到,因為這句話,徹底改變了阮云卿的心意,讓他在日后的歲月中,心甘情愿地栽進了宋轔悉心編織的羅網里。
出了端華宮,阮云卿心頭還是浮動著一股莫名的情緒,他用力搓了搓臉頰,唇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腦海中猛然閃過阿良凍死在雪地中的模樣,阮云卿依舊掛著這抹淡淡的笑意,邁步下了石階。
他心里默默念道:我認了。不管日后如何,我都認了。
宋轔目送著阮云卿的身影,一直等他出了寢殿,才轉回身,繼續畫桌案上的畫。
夜風吹過窗棱,殿內的紗幔隨著夜風東搖西擺,鵝黃的紗影晃動,像只不安分的精靈,在屋中肆意的舞動。
宋轔的心緒格外安寧,他在見過阮云卿后,總是會奇妙的靜下心來,不管宮中的局勢多么嚴峻,不管他此時面臨的處境有多么兇險,他暴虐的心情好像都能夠在見過那個孩子之后奇異的平復下來。宋轔對此也有些迷惑,慣常的經驗無法解釋如今的情形,宋轔只好偏執的以為,是阮云卿這個新玩具太有趣了,才很好地滋潤了他幾乎要干涸的心靈。
宋轔放下筆,看著畫上的少年,慢慢伸出手指,凌空輕撫少年的臉頰,畫上的少年不說話,只是咧著大大的笑容回望著他,宋轔也跟著笑,他輕輕勾起唇角,想要跟著畫中的少年開懷大笑,可臉上的笑容還未成形,就被突然從心底里躥上來的苦澀壓了下去。
宋轔沉默了許久,才從畫上收回手,他單手握著拳頭,望空中問道:“是誰傷了云卿?”
破軍翻下房梁,在宋轔腳邊單膝跪地,垂首道:“剛我打聽了,是肖長福?!?
“哦。”宋轔輕笑一聲,“又是他?!?
宋轔思慮片刻,抬手點了點桌案上的一撂黃綾冊子,問道:“顧元武那里準備得怎么樣了?”
破軍忙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