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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此話后就更是覺得胸口憋悶得厲害,回頭就想沖那個搭話的人嚷嚷:“不強(qiáng)攻難道還等著挨打不成?燕回城雖然城防堅固,可也扛不了幾個月了!”
猛一回頭,才看見宋轔站在他身后,聶鵬程連忙收了聲勢,見過禮后,讓宋轔坐下說話。
宋轔盯著沙盤,也是半晌無語,這是他們最后的防線了,這座燕回城,無論如何也要守住。
“聶將軍不要心急,此時我們在這里算計,也不過是紙上談兵,還是等真正到了燕回城里,看看戰(zhàn)局如何,再做決斷罷。”
聶鵬程長嘆一聲,推開沙盤,回到桌案前,垂首道:“末將愧對殿下,多日來還是沒有想到制敵良策,真真是好生無能!”
宋轔勸道:“聶將軍不必妄自菲薄。此役不管戰(zhàn)勝戰(zhàn)敗,都沒有什么光彩的,同室操戈,戰(zhàn)后哪一方勝了,東離都要大傷元氣,只盼上天垂憐,給東離的百姓留一條生路,千萬別落得個亡國的下場。”
聶鵬程心里越發(fā)難受,他攥起拳頭,狠捶了兩下桌面,將桌案上的筆墨紙硯都振得蹦了起來。
正這會兒有小卒送來早飯,一碗小米粥,兩個大饅頭,外加一碟小咸菜。軍中的饅頭比外面的大得多,聶鵬程蒲扇般的大手,一手尚不能全握,那饅頭是用白面和玉米面摻合在一處做的,白面少,玉米面多,金燦燦的一個,味道也比單純用白面的口感甜些。
聶鵬程也不相讓,顧自抓起一個饅頭,一掰兩半,往里面夾了兩筷子咸菜,一口咬下去,饅頭就少了一半。
他邊吃邊往宋轔身后瞟了一眼,阮云卿此時看什么都新鮮,正東瞧西看的,看著營帳中擺放的兵器和戰(zhàn)略圖,神情靈動,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快活樣子。
聶鵬程皺了皺眉,心里直嘀咕,這孩子面皮白凈,相貌清秀,一看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太子殿下一向與營中的將官打成一片,進(jìn)營時從來沒有帶什么小廝、跟班的習(xí)慣,獨來獨往,吃住上更是與普通士兵無異,從不端架子,著實讓營中的將士心生敬佩。這回這鬧得是哪一出?太子帶這小娃過來,難道只是為了四處看看?
近日因為強(qiáng)制征兵的關(guān)系,倒有不少人家私下找到聶鵬程,想將家里的孩子安插/進(jìn)軍中,其中更不乏一些達(dá)官顯貴,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要插人進(jìn)營,自然不會讓家里的孩子從大頭兵做起,輕則要個百戶、千戶,重則要聶鵬程讓他家少爺做個兵曹、參軍,把聶鵬程纏得頭都大了,光是應(yīng)付這些同僚們就應(yīng)付不清。
軍營又不是揀破爛的地方,什么樣的歪瓜裂棗都往這里塞,這些人本身居心不良,將上陣殺敵看得跟市場上殺魚切菜似的,壓根就低估了戰(zhàn)場殘酷,很有可能是有去無回,只是一心想著,在軍隊里混上幾年,回來報個軍功,對家里那些不學(xué)無術(shù)的少爺們,是個極好的出路。也不看看那些少爺們的模樣,一個個弱雞似的,風(fēng)一吹就倒,平日里橫針不握,豎線不拿,別說行軍打仗了,只怕見了戰(zhàn)時的場面,都得嚇得尿了褲子。
聶鵬程真怕宋轔也是為此來的,不由得又多看了阮云卿幾眼,心下越發(fā)輕慢,這孩子要是能上馬殺敵,他就把他的聶字倒過來寫!
“殿下不是說今日朝中有事,就不到軍營里來了。怎么突然改了主意,可是有何要事要吩咐?”聶鵬程邊吃邊問。
宋轔讓阮云卿上前一步,“這是我弟弟,想跟我北上平叛。我就將他交給聶將軍了,新兵是怎么訓(xùn)的,他就怎么訓(xùn)。只要他能在十日內(nèi)爬上馬背,學(xué)會保命的工夫,我就帶他去狐子嶺。”
聶鵬程差點哭了,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別人跟他說,他還能耍個渾不吝,三青子,不管不顧,大臉盤子往下一耷拉,來個端茶送客,反正他也不屑鉆營,頂多被人罵幾句就是了。
可跟宋轔卻怎么也不能來這一套啊,聶鵬程人雖粗糙些,可也不是個傻子,即將開戰(zhàn),卻得罪三軍主帥這事,那是絕對不能干的。再說他敬重宋轔的為人,就只是為了宋轔平日里體恤諸將,與將士們同吃同住的情分上,他也不好意思當(dāng)面拒絕。
“這……這個……”聶鵬程憨笑兩聲,問宋轔道:“這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