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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巨石城唯一的少將。”他敘述得非常緩慢,仿佛是怕樊冬聽不真切。
樊冬閉上眼睛在石陣中搜尋,最終一無所獲。他遲疑地開口:“他并不在這里。”
侯賽恩伯爵眼睛的藍色褪了下去,恢復了往常的灰褐色。
他說道:“這樣嗎?”
樊冬不知道該如何寬慰侯賽恩伯爵。侯賽恩伯爵既然能復原巖石上的殘魂,自己應該或多或少也感應得到它們的存在與強弱。他應該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能在這里找到好友的靈魄吧?就算已經不可能再存活于這個世界,總應該好好地道別一次。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尸骨無存。
樊冬再次道歉:“對不起。”
侯賽恩伯爵說:“和你有什么關系。”他淡淡地笑了,“守護巨石城是我們的使命,既不是你強加在我們身上的,也不是你們萊恩王室決定的。而他,從來都只是想幫我而已,和你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侯賽恩伯爵說完,轉頭看向樊冬和愛德華:“這個石陣奪走過很多人的生命,陛下您還要走過去嗎?”
愛德華望著樊冬。
樊冬閉上眼睛,周圍的號哭聲越發(fā)鮮明。
連他腦海中的祝詠之書也被喚醒了,它和樊冬一樣能清晰地聽見戰(zhàn)士們痛苦的哭聲。他們及時要死,也應該死在陽光下,死在戰(zhàn)場上,而不是成為這個石陣的祭品,年復一年地留在這個可怕的地方。他們都有親人,都有妻兒,都有朋友,都有想要過的生活——
樊冬無聲地與祝詠之書交流:“給他們祝福,讓他們離開這個地方,對你來說不會增加半點祝詠之力,你愿意去做嗎?”
祝詠之書有點猶豫。可等周圍的哭聲越來越清晰,祝詠之書猛地一震。
不能增加祝詠之力就不做了嗎?它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是曾經接近消逝的恐懼讓它開始眷戀力量了嗎?
不不不,它不應該這樣的,不管他們能否回饋于它,它都應該為他們解除痛苦,這才是它的使命。
它想要獲得祝詠之力,是為了守護更多的土地,守護更多的生靈。
祝詠之書發(fā)出的光芒越發(fā)瑩亮,卻也越發(fā)柔和。它緩緩說:“我的存在,從來就不是為了增加自己的祝詠之力。”
樊冬滿意地對它微微一笑,緩步走向石陣。祝詠之書緊緊地依隨著樊冬,樊冬每走一步、每念一句祝詠詞,它光芒所至之處就擴大一點點。侯賽恩伯爵和愛德華看不見祝詠之書散發(fā)的光,卻能看到石陣中的毒物漸漸消散,巨石的全貌一點一點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祝詠之書溫柔地親吻每一塊巨石下堆放的骸骨。
回去吧,回去吧,都回去吧。
回去吧,巴爾克,你的妻子在田野間等著你,她希望能在看到你之后再哭泣;回去吧,露絲,你的母親為你采了山中的花兒,她希望你一回家就能吃上最喜歡的糕點;回去吧,查德,你的孩子在家里等著你,他希望你能在他耳邊說起當年的故事哄他入睡……
回去吧,回去吧。
溫柔而溫暖的歌聲送走困在巨石中的一個個殘魂。
巨石陣外的田野上,一位年邁的婦人正在清理著田間的雜草,突然感到一陣清風從自己身邊吹過。不知道為什么,幾十年不曾流過淚的她莫名地捂著臉哭了出來。和她一起在田間除草的孫兒們一涌而上,詢問她到底怎么了。婦人止住了淚,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沒有,我只是很高興。你們的爺爺回來了,他在向我告別。”
孩子們懵懵懂懂,聽不太明白,但還是圍在奶奶身邊七嘴八舌地問她爺爺?shù)降资鞘裁礃拥娜恕?
婦人笑了起來,說:“你們的爺爺是個英雄……”
“很大很大的英雄嗎?”
“對,很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