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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假丫頭時常假戲真做,可惜真的方向有點問題,不像閨秀,像潑婦,尤其愛揮舞著一雙雞爪子掐人。
他一伸手,葛胖小一身的肥肉就隱隱作痛,忙把千里眼拱手奉上,叮囑道:“你可小心點,要是弄壞了,我爹一準要把我抽成餅餡。”
所謂“千里眼”,是個銅制的小圓捅,周圍雕著“五蝠”,里頭是透如無物的琉璃片,扣在眼睛上,十里開外的兔子能看清公母。
葛胖小的這只格外精致些,是他那當過斥候的祖父留下來的。
曹娘子拿在手里新鮮了半天,舉起來望星星:“真清楚。”
葛胖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指點道:“我知道,那個叫昏星,又叫‘長庚’,跟我大哥同名,沈先生教過的,我記著呢。”
曹娘子撇嘴:“誰就‘你大哥’了?你看人家理你嗎,腆著臉追著人硬要認大哥,看把你賤的……哎,等等,你看那個是不是他?”
葛胖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還真是。
只見一個少年正拎著把劍,低著頭,緩緩地從將軍坡上往下走,葛胖小當即仿佛也不怕鬧鬼了,滾地雷似的沖了出去:“大哥,大哥!”
他跑得太急,在將軍坡腳下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嘰里咕嚕地滾了出去,正滾到了那少年腳下。
葛胖小灰頭土臉地抬起頭,沒顧上爬起來,先諂媚地露出一個傻笑,呲牙咧嘴地說:“嘿嘿,大哥,我都在這等你一天了。”
名叫長庚的少年默默地縮回險些踩了葛胖小的腳。
每次看見葛胖小,他心里都覺得神奇,認為那位殺遍千豬的葛屠戶可能天生火眼金睛,這么多年,居然沒把兒子當成豬宰了。不過長庚性格穩重,嘴上很積德,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嘴上不說傷人的話。
長庚很有大哥樣地伸手扶起了葛胖小,又拍去他身上的浮土:“跑什么,留神摔壞了,找我有事?”
葛胖小:“長庚大哥,明天你爹他們就快回來了,咱們不上課了,你跟我們一起去搶雁食吧?肯定能把李小猴子他們打得屁滾尿流!”
長庚他爹是徐百戶——不是親爹。
兩三歲時,長庚隨寡母秀娘來到此地投奔親戚,誰知親戚早已經舉家遷走,奔了個空。正好雁回官兵徐百戶原配早亡,無兒無女,看上了秀娘,便娶她回來做了填房。
徐百戶帶人出關,收蠻子們的歲貢去了,算起來回城的日子多半就是這兩天。
邊城清苦,小孩也沒什么零嘴,將士們每次納貢歸來,都會順手帶些蠻人的奶酪和肉干,沿途撒向路邊,每每引得頑童們爭相搶奪,這就叫做“搶雁食”。
既然是“搶”,一幫小崽子們肯定免不了打架,只要打不壞,大人就不管,他們便自己打得拉幫扯伙、煞有介事。
這種事,誰要是能拉到長庚入伙,誰就相當于立于不敗之地。
長庚從小習武就一絲不茍——邊陲多軍戶,習武的孩童本不在少數,只不過練功夫得吃苦,大多小孩都是隨便混混,練得稀松二五眼,唯有長庚從開始學劍那天起,便每天獨自上將軍坡練劍,多年來苦練不輟,毅力驚人。
如今,長庚虛歲未滿十四,一只手已經能提起六十多斤的重劍,雖然心里有數,從不參與頑童打架斗毆,但那些小崽子們就是莫名地都有點怕他。
長庚聽了沒往心里去,笑道:“我多大個人了,撿什么雁食?”
葛胖小不依不饒道:“我都跟沈先生說好了,沈先生也點頭了,這幾天放咱們的假。”
長庚背負雙手慢悠悠地走著,重劍有一下沒一下得敲在小腿上,沒理會葛胖小的孩子話。
他讀不讀書,練不練劍都取決于自己,跟先生放不放假沒關系。
葛胖小:“再說了,沈先生說他要給十六叔換藥,這幾天可能也要出遠門采買草藥,也不在家,你又沒地方去,就跟我們去吧,整天練劍有什么好玩?”
這句話長庚終于往心里去了,他當下一頓,問道:“十六不是剛從長陽關回來,怎么又病了?”
葛胖小:“啊……好像吧,他一直也沒好過啊。”
“那我瞧瞧他去,”長庚沖兩個小跟屁蟲揮揮手,“快回家,天都晚了,誤了飯點你爹又要揍你。”
葛胖小:“哎,大哥,那個……”
長庚沒興趣聽他“這個”“那個”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