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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群保鏢樣的大漢密不透風地簇擁著一個人從電梯里出來,送上了那輛不一樣的車子。
保鏢都很高很壯,然而被簇擁的那個人更高,以至于意識輕而易舉瞥見了他的臉——
風瀟。
不,謝弋。
☆、第148章
風雪夜歸人
(一四八)
他想要跟他說話,想要靠近他,卻無論如何做不到。
本來許了愿見一面就會滿足,然而真的見到了,才發覺遠遠不夠。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認識我,而是你是人,我卻屁也不是。
真他媽的是一場傳奇。
車子很快相繼駛入會場,他在一片歡呼聲里看到了攢動的人頭和瘋狂的……怎么沒有閃光燈?
哦對,這已經是二十七世紀了,相機大概都被淘汰了,一定有什么神奇的方式可以記錄音畫于無形。
他明白過來,這里就是那天新聞上說的記者發布會,謝弋要在今天宣布回歸。
他和擁擠的人群一起看著謝弋被幾個人扶著走到座位席中央,剛一落座,世界就驟然安靜下來,似乎都在屏氣凝神等他說第一句話。
金子一般寶貴的第一句話。
因為他在帝國年輕人心目中,幾乎是神話一樣的存在。當然,人群里也混著幾名三百歲老人(人類平均壽命已經在二十三世紀初一場世界性醫學革命里得到了驚人改善,相應地,衰老程度和生育年齡也有所推遲),見到他更是熱淚盈眶,激動得要昏,就好像見到自己的親人復活。
然而謝弋只是傻傻地坐在那里,表情木訥目光呆滯,空洞地望著下面不知所謂的人群。也不發怵也不好奇,就像沒有思維能力一樣。突然好像想起來人家告訴他要微笑,就又咧嘴傻笑。
意識看得又想笑又想哭。
瓶子被擺放著桌面上,跟謝弋僅隔著兩個人的距離,卻是無法逾越的鴻溝。意識多么希望他回頭看一眼,然而他沒有。
科學家里年齡最大的一個頭頭坐在他身邊,見他這樣,只好先致開場辭,向群眾解釋他復活的原理,當然是用簡化的語言。
人群里爆發出一片低沉的驚嘆,都覺得實在不可思議。
科學家講完話,就請謝弋給大家打招呼。謝弋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仍然將懵懂的目光投放在人海里,似乎在尋找著一星半點熟悉的什么,然而找不到,就像一個流離失所的歸鄉旅人。
正應了賀知章那首——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未改鬢毛衰。
“就照我昨天教你的說,說我是謝弋,我沉睡了三百年,終于在科學家們的努力下重獲新生……”老科學家在旁邊小聲提示他。瓶子里的意識別的特長沒有,就是聽力驚人。他很不喜歡老科學家的態度,就好像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實驗標本,而不是一個真正的人、一個回歸的英雄。
最初的保謝派,在守著一個也許不會有結果的信念三百年后,尤其是換了幾代新鮮血液后,大概也少了當初幾近盲目的赤膽忠肝,剩下的更多是科研成分。然而這也是必然結果。
時過境遷。
提示了足有三四遍,謝弋才懵懂地學語:“我是謝弋……”
接下來的話也不用他努力背誦了,因為已然歡呼聲雷動,還把他嚇了一跳。
這世界大概太糟糕,又太久沒有出現過英雄了,人民非常饑渴。
老科學家很滿意,自己又熱情高昂地講了一通團隊焚膏繼晷的奮斗史。有人問:“他真的傻了嗎?”
“……只是不太適應我們的時代而已。”老科學家是個完美主義者,不允許自己的作品不完美。
“那他還記得以前的事情嗎?”
老科學家回頭問謝弋:“少將還記得你的家在哪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