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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絮絮說著,紀桐櫻卻只仰頭看著她,恍若未聞。
嫁衣再精致華美,若不能穿著嫁給自己鐘愛之人,也不過只如死灰頹敗,一片枯萎。
紀桐櫻眼里的光彩漸漸黯淡了下去。
她早就知道的,在踏入母妃的宮殿時,她就知道這件事是不會有結果的。她自然也知道母妃疼惜自己,寵愛自己,但她的婚事,最后到底還得父皇開口。若她將舒硯捅到了父皇眼前,難保父皇不會動殺心。
到那時,只怕整個宋家跟阿蠻一家,都要被她給牽累。
“母妃……”她抱著皇貴妃的腰,頓時淚如雨下。
皇貴妃只當她是想明白了,嘆息著摟緊了她,輕聲勸慰。
這天夜里,紀桐櫻便歇在了皇貴妃宮里,哭了大半夜,近寅時三刻,才昏沉沉睡去。
皇貴妃翌日倒是一早便醒了。
她燒了那封原本zhǔn
bèi
讓人送出去給宋氏的信,自去收拾安置了一番,換了尋常衣物,改頭換面,親自出了一趟宮,直奔宋氏那去。
一匹黑鬃馬拉著毫不起眼的篷布小車沿著朱雀大道,一路往北。
清晨的北城小宅子里,宋氏也已起了身,心內如焚地等著宮里頭的回信。
至辰時一刻,玉紫忽地掀了簾子進來,急急稟報:“太太,有貴客到!”
宋氏唬了一跳,心中卻yí
huò
:“是印公?”
“是皇貴妃娘娘來了?!庇褡线B忙搖頭,湊近了附耳輕聲稟道。
宋氏大吃了一驚,頓時慌得手足無措。
她只寫了封信去,怎地還累人親自出宮來?
一行人就匆匆往前頭去,將人給迎了進來。皇貴妃忙讓眾人不必如此,只當是尋常親戚來走動便可。她親親熱熱地挽了宋氏的胳膊,又仔細地看她的眼睛,細細詢問:“可都大好了?”
“再吃幾帖藥,便徹底無礙了?!彼问弦惨灰换貞?。
氣氛松快了些,皇貴妃便問起謝翊兄妹來。
宋氏忙讓人去喚幾個孩子來見,皇貴妃笑瞇瞇聽著,趁著人還沒來,同宋氏悄悄屏退了丫鬟婆子,說起她原本zhǔn
bèi
在信上告訴宋氏的話。
二人正說的熱火朝天,外頭來稟,謝姝寧幾個到了。
皇貴妃如同姨母,同他們都熟,又是悄悄來的,本不需多講究規矩,便lì
kè
發話讓他們進來。
幾人見了她,齊齊行禮。
謝姝寧幾個生得都好,齊刷刷這么站了一排,看著十分賞心悅目,誰見了都gāo
xìng?;寿F妃一直在笑,眼神卻忍不住往眼生的那個少年面上看去。
只一眼,她便認了出來。
宋延昭的兒子,身上果真有著父親的影子。
宋氏在旁介紹:“這是我大哥的獨子,舒硯?!?
“生得可是像母親?”皇貴妃笑著頷首,扭頭問宋氏。雖然一眼就能瞧出來是宋延昭的兒子,但他的眉眼五官,卻同父親的并不大相似。
高鼻深目,五官異??∶?,卻又帶著種不同于西越男子的深邃硬朗。
宋氏笑道:“是像嫂子更多一些。”
異族人的血脈,似乎尤為凸顯。
皇貴妃沒有再言語,視線也從舒硯那雙蔚藍的眸子上掠過。她只是心有不甘,想要親自來見一見女兒心之所向的人是何mó
yàng
,又或者,還有另外的法子可以解決這件事。但當舒硯那雙全然不同于西越人的眼睛出現在她眼前時,她便知道,這件事,已成定局。
她也好,惠和也罷,皆同宋家的男兒沒有緣分。
她在心底里暗暗嘆了一聲。
少頃,幾個孩子散去,室內照舊只留了皇貴妃跟宋氏說話。
皇貴妃見過了舒硯,心中主意已定,便不再去想這事,只同宋氏仔細說起燕家的那門親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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