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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行動,她沒有通知澹臺戟,也沒有告知多的人,因為這種事情做起來越隱蔽越好,那么也越少人知道越好。
澹臺凰伸了一個懶腰,隨后雄赳赳氣昂昂,帶著魔教的這些生平唯一愛好,jiù
shì
做壞事的教眾,大步往敵軍的軍營處而去。
走到半路上,看見了一群羔羊,還有幾頭牦牛。
澹臺凰頓了一頓,這時候烽火硝煙的,還有誰會冒著這么戰火出來放羊?是喜歡體會這種“冒著敵人的炮火,放羊,放羊,放羊羊!”的刺激感,還是別有用心?
正在她納悶之間,便看到了羊群后面的兩個人。
一黑一白,兩人都俊美英挺,袖子挽起,露出半截手臂,手中拿著一個小羊鞭,很是悠閑自在。即墨離遠遠的抬頭,看了澹臺凰一眼,那眼神帶著濃濃的笑意,墨黑的眉,也隨著那笑意色彩更重了幾分,使得那張霧中花一般的容顏,更加神秘動人。
澹臺凰已經猜到笑無語昨天的言論純屬扯蛋,所以這會兒也不吝于給即墨離好臉色,當即也回了他一笑。
然后笑無語開始鼻孔噴氣……
他個人的心情,其實還真的沒有幾個人在乎,反正即墨離是不在乎的。那人沒理會笑無語,優雅的將小羊鞭放下,緩步往澹臺凰跟前走來,笑容魔魅,如同盛開的午夜魔蘭。
站到澹臺凰跟前之后,他微微低了頭,極有紳士風度地道:“愿為您服務,女皇陛下!”
澹臺凰的嘴角抽了一下之后,忽然覺得自己到了中世紀的英國還是德國,這丫成為了傳說中保護女皇和公主的騎士!咳咳,畢竟這調調的確很像。
但是不得不說,澹臺凰的虛榮心得到了很大的滿足,于是她笑瞇瞇的點點頭,點完頭之后十分現實的詢問:“不知道你dǎ
suàn
怎樣為我服務?”
這會兒笑無語凄然的表情已經令人不敢直視。
“今日的事情,你們恐怕做不了!”即墨離十分篤定的開口,他那雙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此刻指向漠北的軍營,如同一只操控著的棋盤的手,淡淡道,“不出半個時辰,澹臺戟會出兵攻打竇成武,這一點,毋庸置疑!”
此話一出,澹臺凰愣了一下。
是了,她忽視了!她只想著自己趕緊單獨去救獨孤渺回來,但是忽視了王兄既然說了要為陳軒畫報仇,那就一定不會等,肯定會在最快的時間出擊!今日一大早就出兵,是最有可能的!
那么,他們的計劃,就來不及執行了,因為執行了也未必有用。
這般一想,她扭頭就zhǔn
bèi
回營帳去,即墨離叫住她,冷銳的聲線帶著朦朧,輕聲問:“你此刻huí
qù
,是想做什么?攔住澹臺戟,或者跟他一起去?”
這一問,把澹臺凰問住了。
想攔住王兄,她沒有立場,陳軒畫的死她有不少的責任,所以現下她沒有任何資格讓王兄晚一步再出發。和王兄一起出,她如今有孕在身,王兄也是一定不會同意!
那她現下能huí
qù
干什么?
最終即墨離道:“他們對戰之處,會一座高崖。我們不妨在那里觀戰,等到戰局有了結果,我們再出擊不遲!尤其澹臺凰,你如今不能出去,他們都知道,獨孤渺是你的朋友,所以便獨孤渺也只能用來威脅你一個人而已!他們也更應該明白澹臺戟的性子,于公于私,澹臺戟都一定要將他們趕出漠北,除非他們抓了你,否則jiù
shì
十個獨孤渺,也無法阻攔他的jiǎo
bù
!”
笑無語這會兒,也不情不愿的上前,順著即墨離的話,發表了一句:“所以你現下不出去,對漠北的局勢是最好的,對獨孤渺的安危也是最好的!因為他們心里明白,只要你不在戰場上,獨孤渺威脅不了澹臺戟,甚至就算獨孤渺死在戰場上,澹臺戟也不會派人通知你,你要知道你的王兄,從來很以大局為重!你知道,他們也該都知道。”
“嗯!”澹臺凰沉聲應了一句,也jiù
shì
說,她現下只需要觀戰就好了,她自己本人不到戰場上,敵軍的人也不會把獨孤渺拖出來威脅誰,因為除了她之外,根本誰都威脅不了。
想透了之后,自然也不急著huí
qù
了,倒是看了即墨離和笑無語一眼:“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上崖頂先看看,多謝你們的指點!”
即墨離笑了聲,輕聲道:“你不過是身在局中罷了,否則以你的聰明,何須我們指點!”
澹臺凰一聽這話,龍心大悅,上前一步,十分親熱的拍上他的肩頭,開口笑道:“即墨離,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么嗎?”
笑無語在一旁看著,覺得他們兩個人的親密甚堵心。
即墨離聽了她的問題,冷銳的聲線含笑:“愿聞其詳!”
“我最欣賞你zhè
gè
人有眼光!不僅能明白我zhè
gè
人的yōu
xiù
,還十分能懂得我隱藏在深處從不外漏的聰明,你這樣有眼光的人,zhè
gè
世界上已經越來越少了,實在很難得,所以我非常欣賞你!”澹臺凰十分真誠的表達對即墨離的贊美之情。
所有人的嘴角都抽了抽,這人到底是自信呢?還是無恥呢?
偏生的即墨離還能面不改色地道:“在下也這般以為,能讀懂女皇隱藏在深處的聰慧,在下覺得不勝榮幸!”
呃……好吧。
這下澹臺凰都噎了一下,她原本以為自己這樣不要臉能換了一頓吐槽來著!沒想到這即墨離如此給面子又有紳士風度,再無恥的話都能順著她說,永遠不令女士尷尬,比起君驚瀾那個毒舌的,真是不在一個頻道啊!
好吧,好端端的又想起那個妖孽了,也不知北冥如今戰局如何。
犢子扯完了,澹臺凰遣軒轅夏暖去給澹臺戟打了招呼,隨后就帶著一眾人往崖頂而去。
即墨離和笑無語也不知道是不是閑的,竟然趕著羊和牦牛,陪著他們一起爬山坡。到了山崖的半山腰,便見著漠北軍營的大軍,在澹臺戟的帶領下,發兵了!
如今的澹臺戟,腿雖然沒好,但內力高深,騎馬對于他來說,并不是什么問題。
太陽耀目的光,照射在他的盔甲上,如同騰飛的龍,咆哮而去。
即墨離和笑無語回過頭,看向澹臺戟,眼神也不由得瞇了瞇,最終是笑無語道:“即便是折了翅膀的雄鷹,也依舊是雄鷹!在戰場上,澹臺戟jiù
shì
王,天下間無人能左其右!”
從前他們都認為楚長風或者能跟澹臺戟齊名,但是今日他們知道自己錯了。楚長風縱然厲害,縱然用兵如神,但畢竟十幾年都在宮斗中沉浮,豈能和從小就在馬背上隨著澹臺明月打天下的澹臺戟相比?
澹臺凰遠遠看著,王兄的腿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力量,但在馬背上坐得很穩,沒有人會莫名其妙的dān
xīn
他會摔下來,就像沒有人會認為神會從天上跌落下來!
他們飛馳著,到了會戰之地,拓跋旭也在,因著想為自己的妹妹報仇。
這時候,澹臺凰這一行人,也已經成功的爬上了崖頂,能夠縱覽全局。她和即墨離在看,笑無語很雞婆的在旁邊照顧牛羊,還時而不時的發出些不和諧的聲音,大約是不太喜歡即墨離和澹臺凰站得這么近。
但是對于他的不太喜歡,他們兩個都選擇了無視。
這是一場會戰,來自于漠北和西武大軍,如同澹臺凰沒有出現在戰場上一樣,這下頭也沒有看見一個殷家人!這讓澹臺凰有點納悶,但一旁的即墨離很快的為她解惑:“殷家現下已經被江湖八大暗殺組織盯上了,短時間之內,恐怕脫不開身!”
這話一出,魔教眾人當即昂起了高傲的頭顱!瞧瞧,略施小計而已啊,不過略施小計,就能把殷家收拾成這樣,都盯著脫不開身了,他們真是越來越崇拜自己了!
你知道這世上最厲害的門派是啥嗎?當然魔教!
你知道這世上門人最聰明的門派是啥嗎?還是魔教!
你知道這世上最可愛純潔善良又單純的門派是啥嗎?必須魔教!
魔教眾人在心里自我肯定的點頭,表情深沉,四大護法皆伸出一只手,呈現揮斥方遒狀,指向天空……一動不動,仿佛四個被雷劈過的逗逼!
澹臺凰在他們前方,自然沒看見他們仿若神經病的舉動,只順著即墨離的話冷笑了一聲:“但愿他們不僅脫不開身,最好還被弄死一群!”
她這話,是半點都不掩飾對殷家人的痛恨,引得即墨離也低低笑了聲。敢愛敢恨,永遠不掩飾厭惡,不遮掩自己內心的想法,這樣明媚單純的女子,卻也并不是一個無用的花瓶,反而比他們都不逞多讓,如何令人不欣賞?
驕陽似火,他們對話之間,下方的一場惡戰也已經展開!
幾十萬人之間的一場大戰,那么多人,卻無法奪去澹臺戟的風采!戰場上的他,不復溫潤若竹,優雅如桂,他仿佛是活了一般,在戰場上找到了屬于男人的血性殺伐!
長刀破九霄,罡血濺百尺!
他是澹臺戟,是所向披靡的——戟!是草原上的雄鷹,是戰場上的天生的王者!
烈日照耀在他身上,美艷的臉沒有半分表情,卻是極致的奪人心魄。他明明在殺人,令人遠遠看著,卻不像是地獄里來勾魂的修羅,更像是決定人生死的神祗!妖媚的桃花眼瞇出冷冽的寒光,殺氣凜凜!
但凡他過處,就像是一道疾風刮過,卷走無數人的性命!
這一刻,澹臺凰忽然明白,陳軒畫愛上了王兄什么。
他是英雄!
自古美人愛英雄,總歸是沒錯的。而王兄,jiù
shì
那樣一個,令人愿意將一生交付,傾盡了所有的年華,只為在他胸膛停留一瞬的英雄!
只是,這樣一個英雄,卻對自己說,他累了,累到想將自己藏起來。
想在戰爭jié
shù
之后,退出紅塵。
這一瞬,遠遠看著王兄的表情,她忽然開始猶疑,倘若有朝一日,他真的要走,自己應不應該挽留。是讓他像一只雄鷹,被自己高高放飛,躲在世俗不知的角落。還是迫他留下,永遠在紅塵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