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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滿意的六塊腹肌。美中不足的是個頭僅高了幾公分,離雷海城的目標還差得遠,但想想才兩個月時間,人畢竟不是莊稼,沒可能瘋長。
這段日子雖然鍛煉得辛苦,對雷海城而言,卻算得上是他來到這異世后過得最平靜充實的時光。夜晚躺在床上時,他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起未婚妻婷,想到婷或許仍沉浸在他遇害的悲慟中,難免傷感,但也改變不了他原本的肉身已毀滅的事實,雷海城唯有暗中祝福婷能盡快找到個值得托付的新男友。
他自然也有想過湛飛陽,不過并沒有興起去西岐尋找湛飛陽的念頭。內心深處,其實對湛飛陽的示愛有些別扭,現在分隔兩地,雷海城反而如釋重負。
湛飛陽是他在異世結識的第一個好朋友。也正因此,雷海城不想讓兩人之間攙上太多復雜的情感,壞了兩人的朋友情誼。
嚴格說,雷海城是個能將自己真實情感收斂得極深的人。孤兒院的經歷使他養成了冷漠性格,絕不輕易允許人踏進他的領域。而后特種營的訓練更要求他練就鋼鐵般的神經,隨時隨地對周圍一切人,一切事物保持戒心。
即使退了役,轉了行,與人接觸溝通的機會大大增加,雷海城也已經習慣了跟人微笑握手的同時,跟對方拉開距離。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始終覺得,只要他和湛飛陽彼此心里還當對方是朋友,見不見面并沒有多大的區別。
爆竹一聲辭舊歲,鞭炮碎紙屑鋪了滿地,艷如紅雪。
雷海城在村子濃郁的火藥和臘肉味里,迎來了異世的首個新年。
“雷公子,大過年的,你都沒件新衣裳,我過意不去啊……”過年前溫大娘用雷海城給的錢扯了點布,替自己和孫子都做了新衣裳,見雷海城兩個多月來都穿著同一件衣服,她把剩下的布搬出來,想幫雷海城也做身新衣,卻又不夠布。
雷海城心頭倒一動,想了想,道:“溫大娘,可以的話,麻煩你去村里其他人家把他們派不上用場的碎布料討些來,我自己會做衣服。”
溫大娘去了。村里人都受過雷海城的恩惠,聽說是他要碎布料,個個親自送上溫大娘家中。
收齊大堆碎布料,雷海城花了三天時間,設計拼湊,又請溫大娘代縫,做成兩套衣裳。
以溫大娘看來,這些衣裳非但式樣古怪,而且色彩斑斕,看得她眼花繚亂。
“這種衣裳,就叫迷彩服。”雷海城微笑。
初四的清晨,雷海城迎著零星飄舞的雪花,背起簡單的行囊,告別了溫大娘祖孫,踏上返回京城的道路。
春節這種一年到頭最喜慶的日子里,人的精神總會輕松許多,也意味著警覺性相對麻痹。對雷海城來說,正是出擊的好時機。
在獵物歡快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才比較過癮。
他噙著冷笑,迎風雪疾奔。雪勢起初甚弱,漸漸隨著寒風越下越猛,大如鵝毛。
這里到京城大約百余里路,春節時分又逢下雪,一路上都幾乎見不到人跡。正方便了雷海城一個人霸占了整條官道,奔走無忌。
他這兩個多月來,每天都會跑上兩圈馬拉松,此刻奔了廿幾里路,筋骨毛孔舒張開來,酣暢之極。奔得性起,索性扯下束發的布帶,任寒風揚起滿頭長發。
風雪自他雙耳呼嘯刮過,如有千軍萬馬在身后吶喊呼喚。放眼望去,白山黑水,巍峨沉寂,天地蒼莽,大道無情,唯他一人昂然獨行。
整個世界,仿佛只為他一人存在。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自雷海城胸中澎湃升騰。這瞬間,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是一縷來自現代社會的孤獨靈魂,竟覺得自己本來就是屬于這異世的古人。
風蕭蕭,易水寒。燕趙氣概,俠骨風流。白雪連山鳥盡飛,雖萬千人吾往矣!也不外此時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