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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把找鐘云從算賬這件事暫時放到了后面,他轉身取下衣帽架上的白大褂,又戴上口罩,備齊消毒藥水、紗布、剪刀、鑷子和針線等藥品器械,然后不客氣地把礙手礙腳只會干著急的鐘云從給推到一邊:“到外邊去,別礙事。”
鐘云從擔憂地望了一眼仍然昏迷不醒的蘇閑,不死心地問道:“我也許能幫上忙呢?”
“你唯一能幫上的忙就是安靜地等著,不要干擾我。”
張醫生毫不留情的拒絕,外加最后一句的威懾,鐘云從只好閉上嘴,坐下來,乖乖地等著。
說實話,有了張既白的救治,他懸著的心基本放下了,等待的過程中,他進入了無所事事百無聊賴的狀態,前前后后換了好幾個坐姿,還是怎么都覺得不舒服。最后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只手翻著過期的。
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排的整整齊齊的版面上,他眼睛看的密密麻麻的文字,腦子里想的卻是自己欠了蘇閑多少情。
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救了自己一命;之后又收留了他,雖然不情不愿基本把他當囚犯看待,但還是給他吃穿住,老實說,他又不欠自己的,這樣夠可以了;本來就欠了他不少,他現在又身無分文,沒法還,結果今晚又救了一次。
有始有終地計算了一番,由富二代淪為無產階級的鐘云從焦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越欠越多,這可怎么還哪?
他正煩著呢,張既白掀開布簾走了出來,鐘云從瞥到他的前襟沾了一點血跡,不由得站了起來:“他沒事吧?”
張既白有潔癖,無法忍受自己身上有污跡,他第一時間脫了外衣和手套,團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里,對于鐘云從的提問,他難得以一種比較幽默的方式回應:“看你這樣子,就好像是產房外等妻子生產的丈夫。”
可惜鐘云從不懂欣賞他的幽默,他嘴角抽搐了幾下:“醫生,要是待會兒我吐出來,你負責嗎?”
“你要負責把你的嘔吐物打掃干凈,還要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張既白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一本正經地警告著,鐘云從笑了笑,指了指里間:“我能進去看看嗎?”
“去吧。”張既白點頭了,又提醒道,“不過他還沒醒,小點聲吧。”
鐘云從應了下來,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蘇閑被張既白安置在一張病床上,昏昏沉沉地躺著,他的外套被脫掉了,上身只剩一件白襯衫,左手的袖子被剪去一道口子,上邊盡是紅的發黑的血污,他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了,厚厚地纏了一圈紗布。
鐘云從無聲地嘆了口氣,為他把蓋到胸口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受傷的胳膊,做完了這些,他才在病床邊上的椅子坐了下來,雙手按在膝蓋上,看著他蒼白平靜的面容輕輕地說了一句:“你還是不說話的時候可愛一點。”
此時的蘇閑自然不會回應他,對于鐘云從而言,順眼的程度又多了幾分,可能臉太白了,臉頰上那顆小小的痣比平時要鮮明得多。
似是是有魔力一般,他的視線被那顆痣牢牢地吸引著,并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