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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中玉也坐到棋盤旁邊,把玩了一下手中瑩白細膩的白子,吧嗒一聲,落子中元。
了凡看到這個,眉頭一皺,抬頭看了看沈中玉,心里嘀咕了一下,所謂金邊銀角石肚皮,從來下棋都是從邊角上走,哪有一下子就落子中元的?他會不會下棋,是不是看穿了我們的圖謀,想耍我們?
沈中玉見他看自己,笑了笑,也擺手請他繼續。
了凡拿起黑子要走,但一看向棋盤就感覺到一陣眩暈,落在中元的棋子帶著無比磅礴的氣勢碾壓而來。他定了定神,屏氣凝神地握著黑子,在邊角上又下了一著,然后就仿佛看到驚濤拍岸,海潮席卷而來,那一個黑子就像是一塊孤礁,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在海水打擊之下。
他嚇得一閉眼,再睜開時看到眼前依舊是平平凡凡的一個棋盤,白子落在中元,而黑子作雙燕斜飛格,要將孤孤單單的白子包繞在其中。了凡心中稍安,舒出一口氣,請沈中玉落子。
沈中玉本來就在冷眼看著了凡打算如何下子,但看盤上黑子雖然只有兩個,其氣勢斷斷續續,若隱若現,但含而不散,不斷吞吐著周圍的人道氣運,若多幾個恐怕就能連成氣運大龍,絞殺白子,心里贊嘆了一句,確實不凡。
便是這般,人道氣運焉能與山川靈性相抗?沈中玉一笑,在盤上又下了一字,棋盤上白子本來如驚濤拍岸的氣勢一斂,卻化為高山,靜若岳峙。兩枚白子卻似兩道擎天柱,抵擋住了人道氣運的侵蝕。
在旁觀站的張致和也看出了些許興味,調整了一下坐姿,向棋盤更靠前了些。
沈中玉見此,深感欣慰,但想到之前的卜辭“亢龍有悔”,只覺得心驚膽跳,直接拉著他的手,一把扣住,按在自己身邊。
張致和看了他一眼,最后還是觀棋不語。
對面的了凡看著他們之前的眉眼官司,奇怪地一挑眉,低頭看向棋盤局勢。
此時,盤中兩個白子如高山一般刺破蒼穹,人道氣運斷續難繼,了凡想了想,在旁再下一子,彎彎曲曲,又連接起來。
沈中玉眼角一掃,隨手又下一子。兩人越下越快,如雨打芭蕉一般,不一會兒棋盤上已滿了大半,黑白夾雜。
張致和看著那棋盤仿佛能看到自開天辟地以來,高山巍巍,流水泱泱,天高地闊,山高水長,天地無情,長養萬物;可以看到人道先祖篳路藍縷,勠力同心,為了生存和繁衍,射獵捕魚,燒山為田的情景;可以看到地龍翻身,洪澇爆發;可以看到山林莽莽最后化作梯田,沼澤水洼化為田地。
天地山川的博大包容,與人道氣運的銳意進取仿佛成了互相矛盾的兩方,一個步步緊逼,一個步步退讓。
了凡黑子落下,直接圍殺了一條大龍,白子氣勢衰弱下去,只余三兩魚蝦在邊角處瑟瑟發抖。他看著棋盤上大局將定,不由得有幾分志得意滿,一捋長須,道一句:“天工人可代,人力天不如。”
沈中玉默然不語,嘆了口氣,白子在他細白的指間瑩瑩生輝,讓人一時難以區分是手指還是棋子,一子落下,盤上局勢忽然一變。
大道無所不包,所謂人定勝天,也在大道之中,修行人就是要知其順逆,辨其吉兇,逆天而行,順勢而為,總在道中。
棋盤上攻守之勢一變,原本占據棋盤大部分的白子去了之后,反而顯出那一直存在卻一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