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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停了幾十年之后,蠻夷再入侵西夏邊境,倒不似以前那般大軍來襲,頗有些似小打小鬧,但既是戰爭又是對方先挑起,沒有任由著欺負的道理。慶豐帝本就有意開戰,目的不過是將他們徹底驅逐或者是讓他們徹底降服,總之就是要他們服服帖帖的。
可每當皇帝露出此意時,朝中大臣們只說,本朝暫宜休養生息,不宜開戰。皇帝到底也懂這個道理,因而只一直是有意如此。這倒好,對方先鬧起來了,皇帝豈會輕易放過他們。不放過歸不放過,但對方不動真格的他們一個偌大的國家也不至于故意去欺負人。
于是,朝中的大將諸如謝昭謝將軍這樣的都沒有被派出去。除去了幾名有經驗的將軍之外,皇帝還欽點了太子去壯士氣,又搬出了太子經驗不足還需要多加鍛煉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擁護太子的大臣們沒有理由反駁,擁護大皇子的大臣們暗暗竊喜,只是誰都不明白皇帝到底這個時候讓太子離京是個什么意思。先是舍不得讓大皇子去封地,說舍不得父子分離,現在又把太子給支到了邊關去,可誰敢去挑這樣的錯。
大軍出發的時間則定在了三天后,其實并不算多趕,只是這次太子也要去,需要準備的事情就要多一些。
謝將軍雖不須去邊關,但是謝家大公子謝靖衍卻在大軍之列。謝將軍本意是讓其與其他兵士一樣,從一名小兵學起,謝大公子亦同意父親的話。臨了臨了,太子不知道哪兒得知了消息,知曉了這事情后與皇上請奏封謝靖衍為參軍,皇上準了。
參軍雖是九品下的官職,但卻自然是不必與其他兵士一起擠著住的,至于其他待遇,倒也并不會優渥到哪去。哪怕能夠優渥,怕是謝大公子那性子也會說,“行兵打戰,也不是去享受,有何苦吃不得?”
雖說謝大公子要走,但謝將軍很是淡定,謝夫人倒是有些擔心,畢竟謝靖衍是第一次沒有父親帶著到軍中去難免遇到諸多事情。謝夫人既能體諒謝將軍,沒有道理便不體諒自己的孩子了。謝大公子志在于此,她不攔;謝二公子志在朝堂,她一樣是不攔。謝靖澤比謝夫人更明白自己的哥哥的心思和志向所在,只愿他多加保重。
若玥對這些不多清楚,董三爺不會與她說這些,她的兩位哥哥也不會與她說。若玥清楚的是,這一天,謝將軍與謝夫人齊齊登門。謝將軍與老太爺請過安又待了許久才去了董三爺的書房。謝夫人與謝將軍一起去與老太爺請過安之后,便來尋董三太太,卻把她支走了。謝夫人看起來似乎是有什么特別的事情與董三太太談,還是什么好事兒?若玥本就好奇,卻無從得知詳細,那好奇頓時平添了許多分。
最后,去了老太爺那兒轉了轉。不曾想,老太爺口風緊得很,無論若玥怎么討好賣乖,軟磨硬泡,老太爺也不肯松口半句。若玥討了個無趣,也算是明白自己是不能夠知曉這個中事情了,懨懨作罷。
老太爺倒似心情十分好,讓若玥替他研磨說要作畫。少少算起來也有七年的時間,若玥見過老太爺作畫的次數卻可謂屈指可數,且每一次,若玥求老太爺將那畫送她的時候,老太爺都不肯,這一次,若玥鐵了心要將那畫要過來。
然后,若玥又一次失策了。畫是要過來了,但不等她開口,老太爺就先說了,“便知道你想要,到時候裱好了,就讓人給你送過去。”若玥更加郁悶了,這么好說話?一定有貓膩!
謝將軍被仆人領著到了董三爺的書房去,甫一入內,不等董三爺開口,謝將軍便笑道:“定安,我這次來,可是為了一件喜事。”
董三爺微微一愣,也笑:“什么喜事?”
謝夫人與董三太太一處也是說著這件事,只是在聽完謝夫人的話之后,董三太太還是皺眉思索了一番與謝夫人道,“我自然是沒有什么可覺得不好的,但還是須得問問若玥的意思。”
“那是自然的。”謝夫人也是一笑。
謝將軍和謝夫人來的第二天,大軍啟程前往邊關。太子離京。
若玥無意中得知邊關被入侵還是在大軍啟程的這一天。她是什么都不知道,但董三太太知道,若玥便是從董三太太口中無意中得知的,順便也得知了謝大公子也在大軍之列的事情。
前一天謝將軍和謝夫人來過了,提過這些事情也算是正常,若玥倒沒有多想什么,便順口說了一句:“謝大公子不愧是繼承了謝將軍的滿腔熱血,小小年紀便不懼生死,奔赴戰場,他日必定也是如同謝將軍一般的名將。”
可沒過上兩三天,一大早,董三爺與董三太太才剛剛起床,便有仆人在門外說:“三爺,別莊來人了,說是有急事。”
董三爺頓時皺了眉,好在也已經洗漱收拾好了,便出去外間喊別莊的人進來。董三太太卻是微訝,這個五小姐都已經被送到別莊去了還能折騰?董三太太卻并沒有出去聽到底是如何。
“發生什么事了?”董三爺是不相信董若然鬧了什么事情的。她身上沒有一點兒錢財也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包括她的丫鬟,還有看守她的人,這樣的她就算逃能逃到哪兒去,又怎么活下去,她還不至于蠢到這么樣的地步。
那別莊來的人行了一禮,才回報說:“昨夜下半夜的時候,別莊突然走了水,火勢太大,很久才得以撲滅,但并沒有任何人受傷。只是……五小姐……沒了……”
聽到說走水的時候董三爺已知有所不妙,但也沒有料到會是如此,沒有任何人受傷但是五小姐沒了是幾個意思?
“有何蹊蹺之處?”董三爺沉住了氣,繼續問道。
“下人已清點過別莊的丫鬟仆人,只除了晚上服侍五小姐的一位丫鬟不見蹤影,其他人都在,且五小姐也……沒有了身影。后來查過走水的原因,看起來,倒像是從五小姐的房里起的火。三爺交待過,我們便多留了個心眼,雖然……五小姐房中的那具燒焦了尸體上有五小姐的首飾配件……但……亦有仆人說,當時趕到五小姐房間外時,短短的時間內火勢已是大到無法進去,根本不知道里邊是什么情形,但是誰都沒有見到服侍五小姐的那個丫鬟出來或者逃走。”
“怎么只有一位服侍的丫鬟,不是吩咐了要派人好好看守著么?”說完,又知此時再追究已是沒有意義,何況讓他們沒日沒夜的守著這么個活人也不可能。那人有心要逃,又怎么可能逃不走?可竟然敢謀害人命,還不如一把火給燒了算了!
董三爺心中憋了一口怒氣發泄不得,見那仆人惶恐著要解釋便低聲說:“好了,不必解釋了,不是你們的錯。回去將那尸體好好的收殮了,莫對外胡說什么。”
“你只記住一句話,五小姐,因意外走水卻沒能逃脫,去了……”
董三太太從里間出來便只聽見一句“去了”,見董三爺臉色極為不好便又皺了眉。那仆人見了董三太太立刻行了禮,又慌忙的告退。董三太太走到董三爺身邊,但知不該多問便什么也不說。
董三爺擺擺手,“我去一趟父親那兒。”并沒有與董三太太多說什么。
竟然需要去與老太爺稟報,董三太太心下一個咯噔,只是看著董三爺離去,隨即又斂了心神,不再多想。這些糟心的事情,倒真是隔一段時間來一件的,可是哪家不是都有點糟心的事情?謝家倒是清靜……可也是因為人丁稀薄……
董老太爺聽了董三爺的話倒是不甚在意,也知董三爺心中已有定數,但依然是說:“她既是想盡了法子逃走,又折騰出這么一檔子害人的事情來,董家豈可有這樣的兒女?我這老臉都要被丟盡!就這么好好的葬了,就算回來,也不過是這么個下場。董家豈是什么隨隨便便的地方,想走就走,走了還想回來?”
“兒子明白。”
“就算是董家的兒女,但只要不為董家的聲譽著想,不為董家的未來著想,養她何用?你若是連這么點事情都狠不下心,以后官場上還想怎么混下去?!”
生怕董三爺心軟,董老太爺干脆發了狠話。這個兒子什么都好,就是對自己的親人心軟得很。當年老太太訓了他幾句,說要把兩個通房留下,他也就留下了;老太太說這么冷落著當初還留下做什么,反正你嫡子也有了,怕什么,他大約也就聽了……否則后來便不會有這么兩個庶女出現。那個五小姐這兩年鬧了許多事,也多是關著她不讓她鬧事,不過是總想著女兒都這么大了。自己兒子這么點小心思,他能不明白?倒是惹來了這么個結果!
“父親教導得是,兒子知錯了。”董三爺更加恭敬的應下董老太爺的話來。
慶豐二十四年,初夏。
董家十三歲的五小姐沒了,眾人皆是惋惜,這么一個才女竟然這么小的年紀就沒了。董家三房的人皆是傷心不已,瞧著不禁讓人唏噓。
☆、40,謝絕轉載
大皇子正躺在小榻上慵懶得欣賞著新一批被送來的舞娘們的魅惑風情,偏偏有人來了打攪,低聲與他說了句什么。大皇子招了招手,那人才返出去又捧著兩幅畫卷走到大皇子身邊,附耳低聲說:“便是這兩幅畫卷,倒的確是大皇子送與董五小姐的,也不知怎么的便在外面那人手上了,還說要求見大皇子。”
“董家五小姐不是沒了么?大白天的還鬧鬼了不成,燒了吧。這樣的小事也拿來煩我,你們最近是太閑了么?”大皇子言語間有了些不耐,那人連忙認錯而后告了退。
出去便將送畫卷進來的人訓了一通,而后把東西交予他說,“大皇子吩咐了,把東西拿去燒了。至于門外那人,趕緊的趕走,別是惹了什么晦氣了好。這些許小事,以后也不須報上來了。”
被訓之人頗為委屈,但只能賠笑認錯,心里卻是腹誹,“瞧著像是大家小姐的,雖然也疑惑為何孤身一人,但又持了大皇子的東西,怎么敢不呈上來么?”便又繼續吩咐下去,將外面那人趕走即可,不須多加理會。
守在大皇子府外的那女子等了許久卻只得了個被趕走的結果,再有不甘心也沒有辦法,別說她的畫卷也沒有回來了。最后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再尋辦法。
她身上的銀錢暫時夠用,要不是早就計劃了又藏得死死的任是誰也沒有發現,沒準兒現在是連飯也吃不上的。不過一身女子裝扮倒是太過招搖也不安全了,恨恨的看了一眼大皇子府,終于是走了。
換做了男子打扮才算是安心了一些,她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便干脆尋了處酒樓先吃飽了再說。在那酒樓坐了一會兒,旁邊突然來了一桌人,是三名壯漢,大大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