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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若喻是注意到了先前邵姨娘有些不對勁的樣子的,可邵姨娘這般的,倒是讓她沒法開口了,只好等遲一些再問。對著邵姨娘點點頭,以示她也同意邵姨娘的話,邵姨娘才停下手中的動作起身出去了。吩咐準備吃食前,沒有忘記先去一趟若玥那里問問她想吃什么。
洗漱之后,再稍遲一些用過了晚膳,已經好了許多的董若喻才問了邵姨娘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什么事情讓她上心的。邵姨娘有些遲疑著,沒有回答董若喻的話,卻也明白這事情沒有瞞著她的必要,而且,她需要再確定一下才能證實是否是她心里想的那樣,最后到底是與董若喻說了。
“在錢府的時候,后來有一位秦鎮將領著一批將士來了,是七姑爺安排的。我只匆匆瞥見了那秦鎮將一面并沒有看得多清楚,但是就是那么一眼,我覺得,那個應該是我一直在找的親哥哥,也就是阿喻你的舅舅。”
董若喻哪里能在這個時候消化這么樣的一個消息,這實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小心的問著邵姨娘,“很確定嗎?只這么一個照面,會不會弄錯了?”
邵姨娘搖頭,“不會,不可能弄錯的。雖然改了姓氏,雖然他臉上多了一道傷疤已經毀了容,但是那個樣子那個感覺基本是不會錯。我和他失散的時候他也已經有二十二歲了,樣子基本是不會變了的。哪怕真的是有長得相像的人,但不可能連給我的感覺都是一個樣子?!?
因為戰爭,她和自己的哥哥相依為命。后來又是因為戰爭,她和自己的哥哥走散了,雖然走散之后就不再有消息,但是從來不信他會真的出了事。那之后她在邊關待了許多年,一直在找在打聽,卻也沒有再得到過任何的消息。這一次會跟著阿喻來邊關,本來就是因為不甘心,想要再試一次。這個秦鎮將,實在是太像了,讓她不能不想要打探個究竟。誰知道呢,也許有些事情,是冥冥中就注定了的。
董若喻聽了邵姨娘的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道,“等莫峻回來,我和他說說看,看看能不能讓姨娘再和秦鎮將接觸一次,說上話,也許就能了解得多一些了。那個秦鎮將當時有注意到姨娘嗎?”想起來了這一點,董若喻便問了一句。
邵姨娘蹙眉,“我不知道,應該是沒有的。那個時候,他在和七姑爺說話,根本就是目不斜視。我比較擔心的是等莫峻回來的時候,秦鎮將已經走了,畢竟他應該是不能離開職位太久的?!?
“既然是七妹夫認識的人那便不用擔心尋不到的,能有找到的途徑,總比盲目的找好許多,不必想這么多的?!倍粲鞒鲅园参可垡棠铩_@些她知道不是自己的姨娘不明白,只是人一旦不夠冷靜了,很多事情往往也就忽略了。
“嗯?!?
若玥用過了晚膳,歇息了一會兒,等到沐浴之后謝靖澤也還沒有回來,總覺得沒有事情可以做。因為覺得這么干等著實在有些無聊無趣,若玥便干脆去自己的六姐姐房里,尋她說一會兒話。這么的便一直在董若喻的房里待到丫鬟來說謝靖澤回來了,若玥才離開。其實這個時候夜已經很深了,但她們都沒有一點困意不提,見自己的夫君這么晚還不曾回來,也都有些擔心。
甫一見到謝靖澤,若玥還沒來得及對他展露笑顏,就發現他有些不對勁。不僅僅是因為疲憊而眼底顯出了青色,更因為謝靖澤身上散發出了的頹敗的氣息。這是往常若玥從未在他身上看到的東西。這種頹敗的氣息好似是從謝靖澤的骨子里散發出來的一般,即便他再怎么想要極力的掩飾,即便他臉上帶著笑意,卻也一樣不妨礙若玥輕而易舉的就感覺到。
若玥能感覺到這些自然也能感覺到謝靖澤此刻并不想多說,也不想提太多什么。若玥好似什么也沒有發覺一般的對著謝靖澤笑,與他說話,讓丫鬟準備熱水過來,又吩咐丫鬟去準備宵夜。
泡進溫水里的時候才感覺整個人稍微松懈了一些,謝靖澤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又閉了眼。因為專心于自己心里的事情,才會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換做了平時他肯定早就反應過來了。兩肩攀上了一雙柔軟的小手,繼而不輕不重、不急不緩的替他揉著肩。在一瞬間緊繃起來的身子又在一瞬間放松了下來,謝靖澤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心里卻是想——她果然還是發現了。
謝靖澤試圖阻止若玥的舉動,卻并沒有能夠起到什么作用,他只好說,“你已經沐浴過了,這樣會把自己身上都弄濕了?!?
若玥動作頓了頓,只拋給謝靖澤四個字,“你不高興。”這么簡單的幾個字,卻讓謝靖澤連勸阻的話都徹底的說不出來了。若玥幫謝靖澤揉肩、搓背,幫他洗頭發,只沉默的做著這些事情,并沒有問什么。
直到做好了這些事情,她才又一次開口與謝靖澤說,“我先出去了,你別泡太久待會兒水就涼了,等你出來了我再幫你擦頭發?!敝x靖澤遲遲的才應了若玥一聲,聲音有些黯啞。
若玥出去便讓流年去準備把宵夜送過來,還特地讓她多備下一壺酒水。若玥說不上來是怎么的,就是覺得謝靖澤心里的事情應當是十分困擾他的事情,并不僅僅是錢縣令,還與其他的什么有關系。她猜不到是什么,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他,唯有做這樣的一些尚且稱得上貼心的事情,讓謝靖澤覺得至少還有她陪著她,進而希望能夠撫慰到他。
流年將若玥先前吩咐過的宵夜和酒水送上來之后就退下去休息了,謝靖澤則在不久之后從屏風后也出了來。若玥本是在桌邊坐著,發覺自己的夫君出來了便立刻起身笑著迎了上去。
讓謝靖澤在梳妝臺邊坐好——這屋子就這么大,桌子上已經擺了吃食,也沒有別的地方好坐的了,若玥取過干帕子站在了謝靖澤身后替他擦著頭發。她想知道謝靖澤心里的事情,但也知道貿貿然的去問并不好,原本是打算等待會兒就問問看是什么事情的,到了這會兒也就打消了這樣的心思了。
有些事情,如果他不愿意說,那她大概是不知道的比較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 因為怕jj和昨天一樣抽差點沒更新上就先發上來了 還有一章順利的話十二點前應該是能更新_(:3」∠)_
☆、63,謝6絕轉載
謝靖澤多少也能察覺到若玥的心思,但此時卻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去開口。若玥為他做這些事情,就讓他更覺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因為覺得自己的夫君此刻大概比起聽她說話更喜歡安靜,若玥便什么都不說。又一直沉默到替他擦好了頭發,才說了一句,“餓不餓?用些東西吧,這么晚才回來,又沒用晚膳,肯定是餓了吧?!?
到了這個時候,哪怕再怎么崩著,先前心情再怎么的抑郁,對著若玥的這個樣子也沒有辦法真的一直這樣下去。謝靖澤站起身,拉住了已經走出了幾步遠的若玥,只稍一用力就把若玥帶進了自己的懷中。
若玥并沒有掙扎就這么安安靜靜的窩在謝靖澤的懷中,她感覺到謝靖澤身上的頹敗氣息散去了一些,不免彎了嘴角。如果她做這些事情都沒有用,那只能說明是真的非常非常嚴重了,也許嚴重到任何人都沒有辦法,那樣就糟透了。
謝靖澤緊緊的抱著若玥,剛好可以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若玥早就沐浴過了,身上散發的是甜甜的說不上的味道,這一刻抱著她的感覺如此真實到讓他竟不由自主的覺得心安。那些掃不去的陰霾,似乎也會因為這樣而一點一點慢慢散去。謝靖澤忍不住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好似這樣的舉動也可以帶走一些負面的情緒一般。
若玥伸手環住謝靖澤,等著謝靖澤自己緩過來一些,然后大概,會開口對她說些什么。然而謝靖澤始終沒有說話,讓若玥幾乎以為他是打算就這么一直抱著她沉默的時候,他偏偏是又開口了。謝靖澤的聲音如同先前與她的應答一般有些黯啞,還帶著幾分艱澀和低沉。
“阿玥知道……我大哥……當年是怎么出事嗎?”雖是這么的問了,但謝靖澤并沒有真的要聽若玥的回答,反而是自己繼續說著,“當年因為大皇子和敵國勾搭成奸,又在軍中埋下了奸細,是以我們的軍隊才會節節敗退。當時,曾一度的被敵國逼到了這一條線上來,被他們占去了許多地方,而父親被抓去的時候,正是在這個地方附近和敵軍交戰的時候。因為父親被抓,我大哥才會深入敵營只為將父親救回,才會至于……丟了性命。這錢知縣,當年竟是參與這叛國通敵的事情,卻教在他之后盤查的時候逃了過去?!?
謝靖澤說到了這,忍不住握緊了拳頭。若玥聽著這些話,忍不住揪緊了謝靖澤的衣裳。他說這些,讓若玥瞬間便恍然明白了過來——自己的夫君這般是和謝靖衍的死有關。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容易將這些情緒帶給他,若玥松開了謝靖澤的衣裳,摸索到謝靖澤垂在兩側的已被握成了拳的兩手,然后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若玥的小小舉動讓謝靖澤心中頓時是一陣悸動,一只手抬手回握住了她的手,而后松開將若玥再一次抱在懷中。又是一次嘆氣,謝靖澤的語氣卻是越發的低沉了一些,“無論外在的因素有多少,但其實,當年,不過是就遲了那么一天……如果那時我能夠早一點到,大哥就不會只自己領著鐵騎入敵營,也不會在之后中了對方的暗箭。如果不是因為我始終堅持不參軍不走武將這一條路的話,也一定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因為我的偏執,卻造成了這樣的事情,我也不過就是個……罪人而已?!?
“大哥他……怎么會甘心于這樣的死去?”
伸手輕輕的拍撫著謝靖澤的背,她暫時無法組織好任何語言可以用來安慰他。心結這種事情,最是難以解開。表面上看起來再怎么的無事,卻也一樣蟄伏在心底,一旦遇到了像這樣會觸發到的事情,便能夠在很短的時間給人最致命的打擊。
那個錢知縣怕是在當初設計公爹的事情上出了力,而自己的夫君,看似走出了以前的那些自責的想法,卻并沒有,它反而是變成了他的心魔。先前沒有什么事情能夠觸及這些,何況對著自己的父母,也絕不敢表露出任何這樣的情緒來,讓他們為自己擔心所以能夠順利的隱藏起來。
若玥沒有想到謝靖澤自責如此,她聽自己的大哥說過一些,但是現在當她聽到謝靖澤的這些話的時候,卻覺得遠遠的比她以為的要嚴重。有些事情,也許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就可以走出來了,但有些事情,卻只會默默的在心里愈演愈烈。
做武將,是因為歉疚么?想要彌補,也不敢告訴自己其實根本就來不及了。也或者,在他的潛意識里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大哥已經死了。現在再好好的想一想,他其實真的是十分寡言的一個人。其實她小時候見到的謝靖澤就是這么樣的一個寡言的人,可是這樣的他,心思卻是細膩如此。
因為太過敏感,所以沒有辦法去忽略,所以會在遇到今次的事情的時候突然的就爆發了。可想而知,平日里,即便是不說,他又是承受著怎樣多的心事;他先時要克服自己心里的魔障去主動求娶她,是如何的不容易,更不說,還要受到那樣多的為難。因為知道,不得不承受,他也就真的都承受了。若玥覺得自己的心在這個時候幾乎是要化成一灘水了,在這個時候,她竟然一下子就窺見了這樣多關于他的她以前不曾知曉的事情。
雙手慢慢的攀上謝靖澤的肩,不得不踮起了腳,若玥湊近謝靖澤,伸手擋住了謝靖澤眼。若玥貼上謝靖澤發涼的唇瓣,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謝靖澤的身子一個哆嗦。若玥跟著也閉了眼,深吻謝靖澤……因為找不到言語來安慰,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可以說些什么,那么只能希望,這一個深吻,能夠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能夠明白自己心里的情緒,明白她的擔心,她的心疼,她的不舍,她的感動,她心里的一切想法……
默默的承受著若玥傳遞給過來的這一切情緒的謝靖澤,卻終于是覺得,心里有一些什么深扎的東西,隨著這一個深吻,竟是開始崩塌了,連眼角,都竟是染上了一些濕意。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吹進一陣梔子花的濃郁香氣,令人沉醉又著迷……
第二日,謝靖澤和若玥雙雙醒來的時候,濃烈的陽光從木窗子照進來落在兩人的臉上,閃爍著斑駁的光亮。視線相撞的一刻,兩個人臉上都是忍不住的笑意。再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已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緒,好像隨著昨晚的過去,一切都翻開了嶄新的一頁。即便還不能夠徹底的走出來,但至少已經不會在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
錢縣令一家子,已經在昨夜審問之后便下了獄,剩下的事情,也并不需要他們處理了,左右是逃不出一個死的下場。秦鎮將在昨天事情都結束之后,便已經離開了這個地方,而得知這個消息的邵姨娘,不免有些遺憾。
莫峻昨天一直和謝靖澤在一起,一直都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而今天再碰到他,只是看到他的樣子,都已經是知道他暫時沒有什么事情了。他也是知道謝靖衍的事情的,那個時候他亦是陪著張勝一起上了戰場。他曾經見到過在得知謝靖衍出了事情的時候,謝靖澤幾乎是瞬間便紅了眼的樣子,他甚至一瞬間的錯以為自己看見了傳說中的魔。
幸得當時有謝將軍在,才壓制住了謝靖澤,否則,只怕他是恨不得直接沖到敵營里面去為謝靖衍報仇的……而昨天見到他的失態,也是因為和謝靖衍有關的事情,逝者已矣,但若是自己走不出來,旁人再多安慰的話也都是沒有用的。
修整好了的一行人都不愿在這個地方再多呆了,這一天,便離開了這個地方,繼續去往邊關。從莫峻口中得知了邵姨娘的事情,謝靖澤念著時間尚且來得及,便也同意了繞道先去找秦鎮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