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云疏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錯,楊盛比楊延有能力很多,也更加心狠。他不想讓姐姐和親,并不是因?yàn)橥榻憬悖皇且驗(yàn)闂钍吓c皇室心照不宣,有過默契,大義公主名義上是陳留郡主的表姐和玩伴,實(shí)則是皇家的童養(yǎng)媳,送大義公主去和親,必定會觸怒皇室,但那又如何呢一個家族,只能有一個聲音,楊盛若是出了頭,豈有他楊綿的今日
“我們都很清楚,這種情況下,家主以死謝罪是最好的方式誤惹薄情郎:前夫,求擊斃。你希望,我也希望,但楊延不想死,而我”楊綿的面容在火把的照映下,顯得有些陰測測的,“他死了,你能活下來,我卻未必。”
如果我注定逃不了一死,那么就讓整個楊氏為我陪葬。
楊盛凝視著楊綿半晌,冷冷道:“可惜了,你為什么不是我的親弟弟。”
若你是我的親弟弟,你有這樣的能力,縱是我要為你頂罪,也沒什么不可以。只可惜,你不是。
“我若是你的親弟弟,楊家只會敗落得更快。”楊綿滿面譏諷,“那個蠢貨怎會是我們的敵手”而我們兩個人的爭斗,不可能令家族維持如今的平衡,卻漸漸衰敗的局面。對我們來說,弘農(nóng)楊氏,要么一躍成龍,要么淪落成蟲。
楊盛沉默半晌,才說:“世家,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世家了。”
“你錯了”楊綿厲聲道,“在我眼中,世家之所以驕傲,無非是這些資源罷了。前朝皇帝無用,資源都被世家捏著,世家才金貴。本朝皇族強(qiáng)勢,寒門有了進(jìn)身之階,世家也就不那么值錢了。偏偏那些老頑固還看不透這一切,固執(zhí)地活在過往的榮耀里,重重規(guī)矩,無盡束縛,當(dāng)真值得我若不姓楊,縱是出身略低一等,又豈會比不過他曹瑞為何他做一方郡守,步入中樞指日可待,我卻要在塢堡之中蹉跎年華”
只可惜,楊延連嫡親的弟弟都容不下,豈能容旁人勝過他楊綿再怎么“忠心耿耿”,他也只是將堂弟當(dāng)做幕僚來用,不肯為堂弟的仕途奔走。就好像那些被弘農(nóng)楊氏悉心培養(yǎng)的旁系子弟,說是說青年才俊,可誰不要讓著嫡支子弟幾分
楊綿越說越激動,臉色也越來越猙獰:“廣陵郡主年紀(jì)輕輕,就知道興辦女學(xué),有教無類,定下規(guī)矩,凡入女學(xué),學(xué)生都是平等的。誰敢仗勢欺辱同學(xué),抑或是藏拙保身,一旦發(fā)現(xiàn),就會被趕出去。一個剛到雙十的女郎,都能有這樣的魄力,楊家呢楊家有什么發(fā)現(xiàn)了鐵礦,想上報(bào),舍不得平安鄉(xiāng);不上報(bào),成日提心吊膽。發(fā)現(xiàn)石炭礦,制造甲胄,卻沒個周密計(jì)劃,任由把柄給別人拿弘農(nóng)楊氏,多顯赫的家族啊你去家學(xué)看看,嫡支子弟一群草包,旁系子弟,哪怕不是草包,也得把自己變成草包”
他心中的怨氣積攢了太久太久,只差一個發(fā)泄的出口我不比任何人差,為什么我要讓著那個目光短淺、剛愎自用、嫉賢妒能的蠢貨,為什么我怎樣努力,都要仰他鼻息而活
“你”楊盛竟不知該說什么,許久方問,“你打算怎么做”
“這十幾年,我們也開采了不少石炭和鐵,制造出了三百甲胄。曹瑞和岑越再有本事,也沒辦法籠絡(luò)住所有人,總會有一兩個捏在我們掌心的下屬。”楊綿的眼中似有一團(tuán)火在跳動,“我忍氣吞聲了一輩子,臨到老了,豈能不鬧一場天翻地覆”
不能名垂青史,行啊,那就遺臭萬年吧
楊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楊綿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堂兄,你也莫要想著坐收漁人之利的好事,哪怕事情落敗,你的好哥哥也不會容許你活下去的。咱們這便是最后一面了。”
說罷,他步履輕快,竟帶了幾分雀躍地離去,走回密室的門口,輕笑著問:“見血了不曾”
刀斧手對他十分恭敬,肅容道:“未曾。”
楊綿早就猜到自家人會是什么德性,口口聲聲圣人之言,世家尊嚴(yán),到了性命猶關(guān)的時候,為了活命,哪怕像牛馬一般被打上烙印,不也全都忍了么
這樣的人呵,也好,到時候朝廷清算,這些人,一個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