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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病人的名字,但我們不會念,也不知道意思。”
“傅昭,好名字!傅,是姓,要說解釋嘛,可以是教導。昭是名字,是日月,是光明。”
“日月,光明。”在這一刻,我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裘當然都看在眼里,我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您說這是他的名字,那他是中國人。”裘晃了晃手中的病例,眼里閃出光彩。
“是的!”我使勁地點點頭,急切地期待著事情的轉機。
裘想了想,說:“這樣吧,中尉,還有半小時就要下課了,我帶你到大學去等。就算不能把病人運過來,至少可以聽聽教授的意見,我想這樣做是完全可以的。”
我們在課間休息時找到了漢斯?博倫納教授。
“病情的診斷和處理都是合適的。該做的你們都做了。準備后事吧。”
我不知道怎樣退出的教室。我還是忘了敬禮。
上課鈴響了,一幫青年學生從我身邊經過,沖進教室,呼叫喧鬧的同時,幾乎都好奇地回過頭來看我。
我順勢被他們擠到走廊的邊上,用力撐住墻。可不能在這兒摔倒,黨衛軍軍官暈倒在大學里會成頭條新聞的。傅昭的病歷掉到了地上,我伸手在口袋里摸索。
“你怎么了?中尉。”
“我的藥。”
“是這個?”裘幫我服了藥,握著我的手腕,測了一下脈搏。“你的情況不太好,你經常這樣嗎?”
“不!”我吃力地搖搖頭。
我想站直身子,但是背部的疼痛使我沒辦法做到,我渾身顫抖,大汗淋漓,不得不依靠著裘的支撐才沒有倒下。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好一點了,只是雙腿沉重,如被凍結在冰塊中一般,刺骨的寒意一直延伸到膝蓋。
“謝謝你!我好多了。”我想撿起傅昭的病歷,裘搶先了一步。
“你應該去醫院,或者至少休息一下。要不要我陪你去?”
裘很真誠,讓我感到異常親切。眼下,我只是個病人,而不是什么黨衛軍軍官。
“不了,裘大夫,我必須馬上趕回去,昭還在等我。”現在我已經完全沒有了偽裝,我心心念著的,惦記著的不是我的病人,而是昭。
“那好,我送你。”
我在裘的幫助下走到越野車旁。裘問我:“中尉,如果可以的話,我能知道昭成為囚犯的原因嗎?”
按常理,他不該問,我也不會回答。但是現在,我想是我抑制不住的悲傷和我的虛弱無助讓我們的關系一下親近了,幾乎可以無話不談。
“我想告訴你,裘,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可以肯定這里面有冤情。我原來打算等他好了以后,再去調查的。沒想到現在居然已經沒有機會了。”
“你不要太自責,中尉,看他的病歷,你們已經盡了一切努力。博倫納教授說,即便在我們這兒,也不會做得更好了。所以,你也對得起他了。我還要為我的同胞謝謝你。也許這就是他的命。我們中國有句話:盡人事,知天命。一切都不要太苛求了。”
命!難道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