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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么看著我,男爵,難道你以為我是國家社會主義的忠實信徒嗎?”安德斯?舒爾茨一臉鄙夷地搖頭。“我做秘密警察不是為了信仰,幫您忙也不是因為同情,這您該明白。當秘密警察給了我權利,使我有可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而您這兒正好有。什么同性戀、猶太人,甚至是間諜,都跟我沒關系,除非,我可以從中得到好處。一般情況下,當事人給不了我什么,于是我就只好公事公辦嘍,至少那可以讓我升職。可您就不同了,男爵,據我所知,您在克虜伯公司、德意志銀行都擁有股份,在德累斯頓、東普魯士擁有產業,您母親在法蘭克福還有一棟從娘家繼承來的房子。在這么多財產里,我只要求凱撒莊園,既不過分也不會影響到你們的生活,我說過,我不喜歡強人所難,特別是您,男爵,我是您最忠實的朋友。我可以給您最長半年的寬限期,你們可以等新住處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再從從容容地搬過去。您母親是位高貴優雅的夫人,我可不希望給她造成任何不便。”
他的語氣、他的神情,都是我不熟悉的。這才是真實的他,狡猾、貪婪、冷酷,從手上的這份凱撒莊園轉讓協議就能看出他細致周全地做了充分準備,莊園的地形圖、面積大小、各棟建筑、葡萄園、森林、碼頭……碼頭上的帆船、酒窖里數萬瓶葡萄酒、葡萄園里的植株品種數量、馬廄里的馬車鞍具、大屋里的家具陳設等等,甚至藏畫、地毯和手上正拿著的邁森咖啡餐具都一一羅列,各項條款細致、明確。我表情僵硬,感覺麻木,腦子里什么都不沒有,只想到一件事,但愿餐廳里那只昭喜歡的元青花不包括在內。
我翻到協議的最后一頁。安德斯?舒爾茨嘴里叼著雪茄,掏出自己的鋼筆,擰下筆帽遞給我。
我沒有接,只是盯著他。他的臉上再沒有謙卑、恭順、奉承,他的嘴角噙著笑,自信滿滿、勢在必得。我身子往后一靠,翹起腿,不屑道:“我不會簽的。”
“您會簽的。”他并不生氣,也不著急,像我一樣坐到對面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我想您還沒有看清形勢,男爵,這不是您愿不愿意的問題,而是您只能聽我的。”他喝一口咖啡,抽一口雪茄,慢條斯理地說道,“自從您把甄玉救出來起,事情的性質就變了。那之前,您充其量只是一個盲目幫助朋友的傻瓜,盡管您有同性戀的嫌疑,但是傅先生和甄玉一結婚,加上瑪麗再那么一鬧,您的這個嫌疑便被擺脫得干干凈凈。可您救了甄玉,您就犯了叛國罪。假如您不在這上面簽字,您不僅會失去凱撒莊園,您所有的財產都會被充公,您和您的家人會被關進集中營,還有甄玉母子,
您再也不能保護她們了……”
“你要告發我!”
安德斯?舒爾茨獰笑著搖頭。“我怎么會告發您呢,我是您最忠實的朋友。但要是沒有我的保護,您以為您能瞞多久?……告訴您吧,小狐貍已經懷疑上您了。”
舒倫堡?我又是一驚。
“還記得空襲那天晚上,羅伯特?柯奇醫院婦產科病房的值班護士嗎?她沒死,只是受了點傷。您離開柏林后,小狐貍去找過她。她說那天晚上您去醫院看過甄玉,您剛走空襲警報就響了。小狐貍不相信那種情況下,您會撇下甄玉,而且后來您也沒告訴他您去過醫院。您為什么要對他隱瞞呢?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空襲時,您趁亂回去救了甄玉。他還問了酒店經理,發現您在空襲后一個星期沒有走出過房間……那個叫安東的侍應生,您最近跟他聯系過嗎?”
我能感覺到血色從臉上退去,手腳冰涼,冷汗正順著脊柱淌下來。
“幸好,小狐貍是個大忙人,您又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他不想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把事情鬧大,于是打電話給我,并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