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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紈绔少爺問您肯認錯了嗎(6)
這話一出來, 大家雖然之前就隱約有了點預感,但臉色還是立刻變得五彩紛呈了起來。
在場的除了一個徐魂揚,都是成年男女了,大夫人防微杜漸福至心靈地在虞明瑤說話之前就捂住了徐魂揚的耳朵, 剩下的所有人都悄悄交流著眼神。就連在旁邊低頭立著的傭人們也都吃了一驚, 暗潮涌動。
徐英耀怎么也想不到,虞明瑤竟然會對別人說出這樣的話來!!
說他別的也就算了, 說男人那方面不行——這簡直!奇恥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倘若人的憤怒最高是十級, 遭此侮辱的徐英耀覺得自己可能已經到了出離的二十級憤怒!!
徐英耀平時就混慣了, 平時就愛去書寓。他當然覺得去書寓那不叫下館子, 畢竟里面的女人都才藝雙全,姿容上佳,一顰一笑都宛如畫卷, 賞心悅目的,風雅的事情怎么能用下館子來形容呢?至于有沒有時常開開葷,答案當然是肯定的。風雅過后不溫存一番, 豈不是拂了人家一番好意?
你來我往的多溫存幾番,自然關系就不一般了,就算是風雅的環(huán)節(jié),言語上也就多了幾分浪蕩和輕薄。日常在這種環(huán)境里待著, 徐英耀說起話來, 自然就不會多注意些什么了。
“你放屁!”徐英耀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用一根指頭指著虞明瑤,張嘴罵道:“你他媽昨天晚上在小爺身下亂叫的時候, 說得可不是這些話!小爺哪里不行了?!你他媽給我說清楚!說不清楚,我告訴你虞明瑤,我他媽今天就弄死你!”
這話說得也太下/流了些,房子里其他幾位太太都不堪入耳般皺了皺眉。
“罵人不罵媽,平安你我他。”虞明瑤絲毫沒有被他的氣勢震懾到,她說這話,一方面當然是鋪墊一下,另一方面就是要引誘徐英耀說出昨晚的事情,她正準備再說什么,就看到劉氏驚懼地看著徐英耀。
劉氏此刻心中驚濤駭浪,別人不知道,她當然門清,自己的兒子新婚之夜都沒入洞房,之后更是常年夜不歸宿,回來了也是睡在客房,她自有她的一套方法看女人,當然知道虞明瑤一直以來都沒有被破身。但這事情她從來都沒和別人說過。她自認為虞明瑤臉皮薄,肯定不會自己捅出來自己和徐英耀結婚這么久還沒被碰過的事情,這簡直對女人來說是奇恥大辱,所以她剛才才信誓旦旦占據(jù)道德制高點的指責著虞明瑤無所出。
“英耀你……真的和她……”劉氏抬手扯住徐英耀的袖子,不相信似的確認道。
她就說剛才怎么感覺虞明瑤身上多了幾分勁,還敢懟自己了,原來源頭出在這里!
反了她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幾斤幾兩!還敢說她兒子不行?!
然而她這話才出口,自己也意識到了不對。
果然,她余光一掃,就看到了所有人探究的眼神。
什么叫“你真的和她……”?和她什么?都做了夫妻,做些男男女女的事情不是人之常情嗎?不做怎么繁衍后代?怎么子嗣昌盛?你剛剛不是還在言之鑿鑿地指責人家無所出嗎?怎么這會兒聽說自己兒子和人家做了些夫妻該做的事情,反而這么驚訝?
徐英耀臉上這才后知后覺地閃過一絲難堪,只是還沒等他說什么,虞明瑤的聲音已經繼續(xù)響了起來。
她先是幽幽嘆了口氣,才開口道:“事已至此,我覺得和離這事兒怕是要板上釘釘了。左右結局也沒什么變化,不如我再多說幾句。你們一定很好奇我的好母親為何會問出剛剛那句話,告訴大家也無妨。”
虞明瑤咬了咬下唇,演技已至化境,眼中還帶了幾分泫然欲泣:“不瞞諸位,我也不怕丟臉了,就直說了吧。我的丈夫,徐英耀徐先生,從結婚到昨天都從未進過我的門,別的夫妻都可悲可嘆同床異夢,可憐我連同床都沒體驗過!新婚洞房之夜?不存在的。小意溫存?不存在的。”
說到這里,在所有人震撼無語的目光中,她撩了撩頭發(fā),將自己姣好的面孔更好地露在了所有人面前:“我今年十八歲,正值芳華,是最好的年齡。我走在街上,也有不少回頭率,我自己照鏡子,從未覺得自己容顏丑陋,不堪入目。然而我的好丈夫卻日日夜夜留戀煙花之地,對我避之蛇蝎,這不是因為他不行,還能是因為什么?!”
“偏偏我的好婆婆在明明知道自己兒子有這個情況,知道我們從未圓房,知道我還是處子之身的情況下,卻常常嘲笑我無所出!我真的是覺得實在太可笑,太納悶了!難道我還能自孕自生了?如果科技發(fā)達到這個地步,我還要男人做什么?我自己生自己養(yǎng),不香嗎?我要嫁到徐家來受這個氣?我腦子有包嗎?”虞明瑤冷笑漣漣,妙語連珠,竟然讓幾位剛才還覺得徐英耀污言穢語的太太差點笑出聲。
講道理,誰出嫁后沒受過點氣啊,再和諧的家庭里,婆媳關系也永遠都是個大難題,這會兒聽虞明瑤這么一說,幾個人情不自禁地順著她的話想了想,頓覺贊同。
要是能自己自孕自生了,要男人又有什么用呢?不如早早滅亡了才好呢!
臭男人,呸!平時各個看起來英姿颯爽,到了家里,一有矛盾,要么一個個就都是“我媽說得都對,你道歉!你不道歉就是目無尊長,就是不孝!”,要么就是“后宅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去,別來煩我”。
沒一個靠得住!
就連幾個思想稍微開放些的女傭也情不自禁地悄悄點了點頭。
只有上了年齡的幾位太太心中略有不喜,但這不喜也是因為虞明瑤竟然把這種事當著男人的面,放到臺面上來說,真是不知羞!真的想要反駁虞明瑤這個想法的人,反而是一個都沒有。
“可是長輩為尊,雖然她的思想很可怕,但我也從未與她頂過嘴。結果呢?到頭來,我反而被扣了一頂目無尊長的罪名!這可真是好大一頂帽子啊!我頭不夠大,這帽子還是還給母親您吧!”虞明瑤氣勢逼人,她雖然此刻素面朝天,但到底年齡小,面色紅潤,一雙眼中更是靈氣四溢,雖然嬌嬌小小,但她就這么踏上前了一步,就逼得劉氏竟然一時失語!
徐英耀下意識想要開口打斷她的話,但還沒等他組織好時間,就看到虞明瑤又轉眼看向了他,眼神里帶了幾絲憐憫,聲音輕柔:“對了,謝謝你剛才主動提到昨天晚上。這不是咱媽逼著我,我也沒辦法才出此下策嗎?”
“好讓你知道,我昨晚用的是印度那邊來的神藥,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買到的,牌子我一會兒悄悄告訴你哦。隱疾隱疾,這個隱就是難言之隱,我都懂,都能理解。昨晚你是吃藥以后好不容易能行了,雖然前后只有三分鐘,但是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虞明瑤嘆了口氣,表情沉痛卻帶了故作振作的堅強,還抬手拍了拍徐英耀的肩膀:“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大男人不應該拜倒在這種事情上,你也別強求太多了,有三分鐘,總比三秒鐘強,你說對吧?”
言罷,她還沖徐英耀眨了眨眼。
徐英耀胸膛起伏,從沒有一刻像此刻這般厭惡一個人,他簡直恨不得直接手撕了虞明瑤這張信口開河的嘴!徐英耀揚起手就準備給虞明瑤一巴掌!
就在他以為這女人打一頓就能閉嘴,巴掌猛地落下的時候,他的手臂卻被虞明瑤的手輕輕一捏,就緊緊地箍在了半空中!
“不要惱羞成怒嘛,諱疾忌醫(yī)是大忌!我們都是新時代的好青年,決不能被舊的那些老一套絆住腳步,故步自封,這是不可以的!”虞明瑤絲毫不覺自己這樣一下子箍住徐英耀有什么問題,徑直道:“早點去看看醫(yī)生吧,反正你的俸祿我一分錢也沒見過,想必都花到書寓了吧……哦對了,我倒是忽略了一個可能性,不會是你在書寓的美人太多,過早的讓夫君……”
她話沒說完,眼神卻向下掃了一圈,又嘆了口氣,誠懇道:“算了,我拿我的嫁妝補貼你。有病可千萬要早治啊!”
“閉嘴——!你給我閉嘴!”劉氏這才終于回過神來,瘋了一般就想要上來抓花虞明瑤的臉:“你憑什么這么說我兒子!你這個毒婦!蕩/婦!還給我兒子吃藥!你不安好心!歹毒至此!我徐家不要你這樣的媳婦!你給我滾——!”
“毒婦!”徐英耀氣到渾身顫抖,千言萬語都匯作了這一句。
虞明瑤輕巧避開了來自劉氏的攻擊,劉氏還因為沖勢太猛而跌倒在了對面的沙發(fā)上。隨即,虞明瑤用一種“這孩子還不肯面對現(xiàn)實,這可如何是好,我也盡力了”的嘆息表情看著徐英耀,還聳了聳肩,用肢體語言和神態(tài)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算了算了,我寬容我大度,哪個男人遇見這種事情不難受呢,罵罵就罵罵吧”的想法。
徐鼎在虞明瑤震耳發(fā)聵的“不行”后,就被打蒙了,要放在以前,他肯定要怒罵造謠自己家兒孫不行的女人!他老徐家的后輩個頂個的行!怎么可能不行呢!
但是在短暫的憤怒后,隨著虞明瑤的話,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僅僅是徐鼎,徐英光、徐英宗和其他幾位本就已經信了□□分的太太們都意識到了。
講道理,書寓聽著好聽,進去還都要叫什么女先生,但勾欄就是勾欄,高級勾欄也改不了本質。這年頭,勾欄上位的小妾比比皆是,這種上位多半是靠著肚子上位的,而大家族為了子嗣,一般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認了。
但是徐英耀這邊……似乎真的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事?
這幾乎是絕不可能的。因為以徐鼎現(xiàn)在的聲望,徐家現(xiàn)在在京都的聲勢,就算是再清高的書寓女先生也不可能不動心,若非迫不得已,誰愿意深陷煙花之地,賠笑賣藝,掛牌下海呢?